【第69章 問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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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碎片飛濺開來。
修爾麵前的那隻精致瓷杯，瞬息間便被一道無形的鋒刃斜著切成了兩半，滾燙的深紅茶湯混合著碎瓷片如驟雨般炸裂，啪嗒啪嗒地灑落在光滑的桌麵上。
那道鋒刃在穿過瓷杯之後餘威不減，劃破了微滯的空氣，蹭過修爾右側臉頰的皮肉，最終斬在其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一滴溫熱的殷紅滲出肌理，順著男人的下頜線緩緩滑落，不偏不倚，正好滴在辦公桌正中央那張白紙上，如同一位畫師隨性潑灑的顏料。
修爾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就維持著翹著二郎腿的坐姿，微昂著頭，那雙平日裡總是緊緊眯起的眼睛，此刻平靜無波地直視著站在門口的黑發少女。
“感謝您及時調整了方向，不然我們現在應該已經能聽到格蕾絲小姐臨死前的尖叫聲了。”修爾輕聲歎息，甚至連抬手去擦拭血跡的動作都欠奉。
“順帶一提，格蕾絲小姐就是剛剛為您開門的那位女士，她是一位很能乾的人，感謝您的手下留情，省去了我再去招聘一位助理的麻煩。除此以外，加拉格爾小姐，在我的診室裡打碎茶具，是要照價賠償的。”
“閉嘴。”
清脆的落鎖聲在封閉的室內回蕩，看著那張笑眯眯的臉，諾娜隻感覺自己的怒火已經快要抑製不住了。
她將鴨舌帽向上微微推了推，露出一雙漆黑如夜、卻沉澱著實質性殺機的眼眸，她踩著厚軟的米色地毯，一步步走向辦公桌。
每邁出一步，周遭的空氣便沉重一分，直至停在辦公桌前，少女雙手撐在光滑的胡桃木桌沿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始至終未曾變換姿勢的男人。
“你隻需要回答我，為什麼卡珊德拉的能力會出現在我身上，你們軀殼教團，到底知道些什麼？你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盯上了我和姐姐們？”說著，少女又往前走了半步，無形中釋放的壓迫感更強了幾分，連辦公室內的玻璃窗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回答我，修爾·阿什福德。”
修爾原本微昂著的下頜稍稍偏了偏。
他那雙深邃的灰色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諾娜，既沒有試圖去擦拭下頜上那滴即將滴落的血珠，也沒有為周遭幾乎要將實木家具壓出裂紋的恐怖壓迫感而感到慌亂。
良久，男人才狀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三個問題。”修爾慢條斯理地豎起三根手指，“加拉格爾小姐，您一口氣問了三個足問題，換做平常，我應該收您一筆不菲的問診費，不過……看在您今天心情似乎欠佳的份上，在下倒是很樂意免費為您做一次谘詢。”
“那麼，讓我們從最簡單的一個開始吧——教團是否從一開始就盯上了您，以及您的姐姐們’。”
修爾收起兩根手指，隻留下一根食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
“答案是：‘是’，卻也‘不是’。”
“少跟我打啞謎。”
諾娜按在胡桃木桌麵上的五指驟然收緊，堅硬的實木桌角霎時被切斷了一塊，木屑簌簌落下，看得一旁的修爾眼角抽搐：
“那一夜卡珊德拉的行動如果不是早有預謀，她怎麼會精準地找到那個……製造出我們的機構？！”
“因為卡珊德拉本質上是個蠢貨，諾娜小姐。”
修爾的神情出奇地平靜，語氣甚至都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評價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她隻是個沉溺於自身那點可悲幻想的狂熱信徒，找到那處機構隻不過是個巧合罷了。她以為自己找到了某種謀奪神恩的捷徑，以為那處機構裡存放著能讓她一步登天的寶藏。不過，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教團還得感謝這位女士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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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少女的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出原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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