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國王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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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之下，海麵早已從記憶裡那種鉛灰色的沉悶，變成了一塊透亮的綠鬆石。
飛行進入第三個小時，機艙裡安靜得隻剩引擎的低鳴。諾娜本來靠著舷窗半睡半醒，手邊擱著一杯沒喝完的氣泡水，直到一份文件輕輕落在她的小腿上，她才睜開眼睛。
“醒醒，上課了。”米莉亞坐在對麵，長腿交疊，指尖夾著那支鋼筆，“落地之前，把你的'人設'背熟。”
文件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家族紋章。諾娜翻開第一頁，裡麵夾著兩本護照。
她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本，翻開。墨綠色封皮下，姓名一欄印著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諾娜·卡夫雷拉。
“姓換了，名字沒動。免得有人在人前喊你的時候，你反應不過來。記住，從現在起，你是卡夫雷拉家的二小姐，我的孿生妹妹。體弱，怕生，不喜歡說話。”米莉亞用筆尖點了點那行字。
“為什麼要裝病？”諾娜問。
“因為不用解釋。”米莉亞理所當然地說，“別人問什麼，能點頭就點頭，能搖頭就搖頭，你開口越少，破綻越少。”
諾娜捏著護照的手指微微收緊，這話聽著刺耳，卻挑不出毛病。
她翻過一頁，後麵釘著三張照片和幾頁簡曆。
“研究團的人，一共三個。”
米莉亞的筆尖點在第一張照片上——那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皺巴巴的亞麻西裝，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阿貝爾·惠特曼，六十三歲，宗教學與神秘學學者。當年在L市大學任教，因為某套奇葩的理論在學術界待不下去，十年前開始自費跑國外調查。卡夫雷拉自家的基金會資助了他七年。”
“他可信嗎？”
“他本人可信，他的好奇心不可信，學者的好奇心比貓還重。"米莉亞說，"第二個，丹尼爾·羅斯，他的博士生，管設備。膽子小得連老鼠都怕。”
筆尖停在第三張照片上。
那是個年輕女人。深色短發，照片裡她沒有看鏡頭，視線落在畫麵之外的某個地方，看不出情緒。
“瑪戈·林奇。管攝影和後勤，話很少。”米莉亞頓了頓，“我勸你少跟她接觸。”
“為什麼？”
“直覺。”
米莉亞收回鋼筆，在諾娜毫無殺傷力的瞪視中，順手把她手邊那杯氣泡水拿過去抿了一口：“我的直覺從來沒有錯過。”
……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機身開始下降。
艙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裹挾著鹹腥與燃油味的熱浪劈頭蓋臉地灌了進來，與L市深秋的陰冷仿佛兩個世界。諾娜下意識地把大衣領口攏緊，隨即又意識到不妥，手忙腳亂地把牛角扣一顆顆解開，將大衣脫下來搭在臂彎裡。
太陽明晃晃地懸在頭頂，曬得停機坪泛起一層白光。
“你怎麼沒和我提過下飛機前要提前換衣服？”諾娜有些不滿地瞥了一眼一旁早已換上一身清涼的短裝的米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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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睡那麼死，不忍心叫你罷了。”仿佛沒有注意到少女的不滿一般，米莉亞走在前麵，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中轉島，自由港。沒有簽證審查，沒有出入境記錄，什麼人都能來，什麼人都能走。所以最適合'中轉'。”
見對方沒有正麵回答自己的問題，這下諾娜更確信了，米莉亞這家夥絕對是故意想看自己出醜的。
“哼。”諾娜扭頭冷哼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儘管有些不爽，但眼下還是以任務為最優先，反正之後有的是時間把受的委屈都找回來。
轎車沿著環島的公路開了二十分鐘，在碼頭停下。
棧橋儘頭泊著一艘通體銀白的三層遊艇，流線型的船身在烈日下亮得晃眼，船艏用優雅的花體字寫著船名——銀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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