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不走程序提級直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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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穿著灰色的看守所馬甲，坐在鐵桌後。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齊。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擋住了眼底的情緒。
鐵門打開。
祁同偉夾著一個公文包走進來。他穿著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副總警監標誌在白熾燈下反著光。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落在肩章上。
“同偉，副部了。”高育良語氣平靜。
祁同偉拉開公文包，拿出一份結案認定書，推到高育良麵前：“高老師，漢大幫的案子基本走完程序了。這是最終的簽字確認。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吧。”
高育良拿過文件，沒有細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他拔出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依然遒勁。
放下筆，高育良將文件推回去。
“外麵局勢落定了？”高育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沙瑞金還沒走？”
“快了。”祁同偉收起文件，“今天上午，中組部的人下來了。”
高育良目光微微一動：“開始走蘇晨的轉正程序了。”
祁同偉看著高育良，開口糾正：“沒有走程序。考察組沒見任何人。他們出示了特別調令，直接把蘇省長的檔案提走，帶回燕城了。”
高育良拿筆的手突然頓住。
會見室裡死一般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高育良慢慢靠向椅背。他摘下眼鏡，拿出一塊布輕輕擦拭鏡片。
“直接提檔？”高育良問。
“是。”祁同偉點頭，“提級直審。”
高育良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他戴上眼鏡，重新看著祁同偉。
“同偉啊。”高育良搖了搖頭，“你還是沒看透。”
祁同偉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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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指了指頭頂的白熾燈。
“如果是省長轉正，考察程序必須走漢東省委。檔案留檔核查，走過場談話，這是鐵律。”高育良聲音低沉，“直接越過漢東，燕城提級直審。這意味著，蘇晨的轉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根本不需要考察。”
祁同偉眼神一凜。
高育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提級審，說明上麵已經在考慮給他更高的位置了。”
祁同偉呼吸一滯。
“四十五歲不到的正部。他在漢東十一月，拆了趙家，廢了鐘家，砸碎了舊規矩，立起了新秩序。”高育良目光銳利得嚇人，“漢東這盤棋，不是他的終點。這是他的起跳點。”
高育良站起身，雙手撐著鐵桌。
“中樞不僅不忌憚他把漢東做成鐵桶。中樞還要用他這把刀，去撬動更大的盤子。”高育良吐出一口濁氣，“沙瑞金輸得一點都不冤。沙瑞金死死盯著漢東這一畝三分地的權力。而蘇晨，他盯著的是燕城桌子上的大棋局。”
祁同偉坐在椅子上，後背發涼。他跟著蘇晨一路殺伐，隻知道蘇晨手腕通天，卻沒想到，蘇晨的政治天花板，已經高到了這種地步。
“省長？”高育良搖了搖頭，“那隻是個過渡。同偉，看著吧，不出三年，他必入中樞核心。”
鐵門再次打開，兩名獄警走進來。
“會見時間到了。”獄警開口。
高育良直起身子。他看著祁同偉，突然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灰馬甲的領口。
“跟著他好好乾。”高育良轉過身，“我的下場，是舊時代的結局。你的路，在前麵。”
高育良跟著獄警走出大門，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儘頭。
祁同偉坐在原地，許久才站起身。他拎著公文包走出看守所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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