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砸不爛的鐵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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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棟收起回執，深深看了蘇晨一眼。轉身推門而出，直奔機場。
時間，在轟鳴的打樁機和夜以繼日的探照燈下，被殘酷而高效地壓縮。
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漢東省經曆了一場徹頭徹尾的血肉重塑。
沙瑞金在第二年稱病不出，徹底淪為省委大樓裡的擺設。高育良入監，趙家灰飛煙滅。舊時代的門閥腐爛在泥土裡，成了新漢東汲取養分的肥料。
蘇晨的規矩，成了漢東唯一的鐵律。
三年後。秋。
省政府，代省長辦公室。
李達康站在辦公桌前。三年風吹日曬，他跑工地跑瘦了整整二十斤，兩鬢斑白，但此刻雙眼卻亮得嚇人。
“蘇省長，京州高鐵總站全部調試完畢。下午兩點，首發列車正式發車。”李達康聲音發顫。
蘇晨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李達康。
他拉開右手邊的最底層抽屜，拿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手腕一翻，“啪”地一聲扔在桌麵上。
李達康的視線落在那紙袋上。他認得那個袋子。
三年前，正是這個袋子裡裝著妻子歐陽菁替趙瑞龍洗錢的鐵證。蘇晨扣下它，變成了懸在李達康頭頂三年的那把刀。
“達康書記，這三年，你受委屈了。”蘇晨語氣平靜。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喉結劇烈滾動：“為了漢東的GDP，不委屈！”
蘇晨沒有說話。他拿起那個牛皮紙袋，連拆都沒拆，直接塞進了桌旁的碎紙機。
機器發出刺耳的絞碎聲。
那一頁頁足以毀掉李達康政治生命的底單，化作一堆雪白的紙屑，落進廢紙簍。
李達康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湧上麵部。
這把懸了三年的刀，在軍令狀完成的這一天，被蘇晨親手折斷。恩威並施，雷霆雨露，全在這一個動作裡。
“高鐵通了，你的軍令狀完成了。漢東不欠你的，我也不欠你的。”蘇晨靠回椅背，看著那堆紙屑，“去高鐵站吧。今天那個台子，是你李達康的。”
李達康眼眶通紅。他後退半步，站直身體，衝著蘇晨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三秒鐘。
沒有一句廢話，李達康轉身大步走出門外，去赴他這輩子最耀眼的政績盛宴。
下午一點半。
京州高鐵總站。
這是一座占地麵積堪比航站樓的鋼鐵巨獸。陽光穿透巨大的穹頂玻璃幕牆，灑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
人聲鼎沸。
一樓候車大廳的中央，鮮花簇擁著半米高的演講台。李達康握著麥克風，正在進行貫通儀式的激情致辭。閃光燈連成一片。
但真正的改變，不在那個台子上。
二層站台，三號候車區。
大河村的老陳頭坐在不鏽鋼連排椅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熨燙得平平整整的老式中山裝，腳上套著一雙嶄新的黑布鞋。
三年前。大河村麵臨強拆。老陳頭帶著全村老少，手裡攥著鋤頭和柴刀，堵在村委會大院裡，揚言要跟推土機同歸於儘。
他記得那天下午，那個年輕的副省長一個人走進來，把一份醫保兜底文件和年輕人就業安置合同拍在桌上。
當時的承諾，老陳頭以為是畫餅。
現在，餅烙熟了，塞進了他手裡。
老陳頭低下頭，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口袋裡的一本綠色存折。那是政府每個月按時打進兩千塊錢養老金的憑證。
“爺，您把票拿穩了。別把磁條折了，不然刷不過去。”
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老陳頭抬起頭。
閘機口前，他的孫子陳浩站得筆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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