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漢東新王，西山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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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二樓候車區。”蘇晨聲音放低。
“省委辦公廳打家裡的座機，問你晚上回不回去吃飯。”陳倩問，“家裡阿姨燉了排骨湯。”
蘇晨看著遠處再次亮起的信號燈。紅燈轉綠。
“晚上回去吃。”蘇晨回答。
“你現在在乾什麼？”陳倩問。
蘇晨抬起頭。
第三班開往北方的列車拉響汽笛。車頭撕開冷空氣，帶著龐大的動能衝進站台。鋼鐵車輪碾壓著鐵軌，發出沉悶的轟響。狂風卷過站台邊緣的黃色警戒線。
蘇晨看著那輛停穩的銀色列車。
“在等一班車。”
他說。
省委大院，三號樓。
深秋的風刮過院子，卷起一地枯黃的法國梧桐葉。
沙瑞金站在三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桌上放著兩個已經打包好的紙箱，裡麵裝著他的幾本私人藏書和幾支用舊的鋼筆。除了這些，他什麼都帶不走。
全國政協教科衛體委員會副主任。一個聽上去名頭不小，實則連核心圈邊緣都摸不到的虛職。
門軸轉動。蘇晨推門走進來。
沙瑞金沒有回頭，他看著窗外那麵飄揚的紅旗，聲音沙啞：“中央的任命，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年。蘇晨，你在燕城的靠山，硬得嚇人。”
“漢東的高鐵比軍令狀提前了半年通車，中央的任命就提前半年下發。”蘇晨走到辦公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首長們不看靠山，隻看賬本。”
沙瑞金轉過身。這三年，他被蘇晨一步步架空，頭發白了大半，身形佝僂。他看著坐在那裡氣場如嶽的蘇晨，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贏了。漢東現在是你蘇晨的獨立王國。但你記住，燕城不會允許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地方諸侯存在太久。”沙瑞金雙手按在桌麵上，“你早晚也會有被卸磨殺驢的一天。”
蘇晨看著他。
“漢東不是獨立王國，是中央的錢袋子和改革試驗田。”蘇晨語氣平靜，沒有勝利者的炫耀，“沙書記，你的專機下午三點起飛。交接程序已經走完，我來送你一程。”
沙瑞金聽到“沙書記”三個字，眼角抽動了一下。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他極度愛惜羽毛，哪怕輸得一敗塗地，也決不允許自己走得狼狽。
“不用你送。免得別人說我沙瑞金走的時候，還要仰你蘇省長……不，蘇書記的鼻息。”沙瑞金戴上眼鏡，“別安排祁同偉來。我嫌那隻到處咬人的狗臟。”
他要保留最後的一絲體麵。
“易學習在樓下車裡等你。”蘇晨站起身，“他送你到機場，走貴賓通道，沒有媒體，沒有歡送會。”
沙瑞金僵住了。
讓易學習送。用他沙瑞金當初一手提拔，卻最終倒向蘇晨的清官去送他。這是全漢東最體麵的送行，也是最無情的剝皮。
蘇晨一句話，把沙瑞金最後一點政治自尊踩碎在了地板上。
“好，很好。”沙瑞金深吸一口氣，抱起桌上的紙箱，“蘇晨，我會在燕城，看著你的下場。”
他大步走出辦公室。
蘇晨沒有轉身，目光落在辦公桌那片空蕩蕩的桌麵上。舊時代的灰塵，終於掃乾淨了。
下午三點半。
省委常委會議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極度的壓抑。橢圓形會議桌前，漢東十三名常委悉數在列。李達康坐在左側第一順位，腰背挺得筆直。易學習坐在對麵。祁同偉坐在末端，麵無表情，右手把玩著一支錄音筆。
主位空著。
走廊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會議室的雙開紅木門被推開。蘇晨大步走入，拉開主位的椅子，從容坐下。
“起立。”祁同偉沉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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