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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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吹出的冷風讓人頭皮發麻。
“董廠長，酒量不錯。”蘇晨走到圓桌旁，目光掃過桌上的殘羹冷炙。
“蘇……蘇書記！”董明華雙腿發軟，但還是強撐著體製內的老資格，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您怎麼來調研，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安排……”
“打什麼招呼？讓你把白菜幫子換成澳洲龍蝦？”蘇晨拿起桌上那瓶空了的茅台，看了一眼，“你這一桌吃掉的，抵得上十個工人一年的口糧。”
“蘇書記，這是商務宴請，為了給廠裡拉業務啊！”董明華急忙辯解，指了指旁邊的劉總，“這位是燕城……”
“燕城來的生意人，我不管。”蘇晨直接打斷他，看向祁同偉。
祁同偉立刻從文件包裡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重重砸在酒桌上。湯汁四濺。
“董明華，漢鋼連續虧損三年。但根據省廳經偵局和審計署的突擊核查，這三年裡，你通過虛增原材料采購價格，向這家燕城皮包公司輸送了四點五個億的利益！你的小舅子在澳洲買了三套別墅！”
祁同偉聲音如雷，震得包廂嗡嗡作響。
董明華臉色煞白，但他不甘心就這麼完蛋，猛地直起腰：“蘇書記！我是正廳級乾部！我為漢東流過汗！你沒有省紀委的程序，不能隨便抓我！漢鋼兩萬工人還要靠我吃飯，我要是被帶走，廠子明天就會亂！”
“靠你吃飯？”
蘇晨終於轉過身，正視著董明華。那雙眼睛裡的冷漠，讓董明華如墜冰窟。
“同偉，抓人。所有在場的高管，全部帶回省廳，連夜突審。”蘇晨下達死命令，“凍結漢鋼所有賬目，查封行政大樓和這棟賓館。”
幾名特警立刻上前，反剪了董明華的雙手，戴上手銬。
“你這是逼死漢鋼！你這是毀了漢東的工業基礎！”董明華絕望地嘶吼。
“不破不立。落後的產能，吸血的毒瘤，今天必須切掉。”蘇晨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下去，“兩萬工人的工資，我會把你們這些年吞進去的資產、豪車、別墅全部變賣來發。漢鋼立刻啟動破產重組，引入市場資本。”
“你贏不了的！燕城的利益鏈，你砍不斷！”董明華被拖出門外時，發瘋般地大喊。
蘇晨沒有回頭。
包廂裡隻剩下那個燕城來的劉總，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
蘇晨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桌上。
“易學習，漢鋼的重組方案，你親自牽頭。用高鐵沿線的基建項目兜底安置下崗工人。絕不許一個人流落街頭。”蘇晨吩咐道。
“是，我馬上立軍令狀！”易學習挺直腰板。
解決完漢東最大的內部頑疾，蘇晨轉過頭，透過包廂巨大的落地窗，看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際線。
漢東的刀磨利了，老繭刮乾淨了。
“同偉。”蘇晨開口。
“在。”
“備專機。”蘇晨理了理夾克的領口，眼神中透出一種顛覆一切的決絕。
“下周一，我去西山一號院。去會會那個死而複生的林耀東，去拆了燕城那張更大的網。”
董明華落網的第二個小時，漢東鋼鐵集團破產重組的文件，蓋著省委和省政府的鮮紅大印，直接貼在了廠區大門上。
消息像是一滴冷水砸進滾燙的油鍋。
“漢鋼沒了！”
“省裡要砸咱們的飯碗！”
“董廠長是被冤枉的，省裡為了搞高鐵不要咱們了！”
流言在筒子樓和車間裡瘋狂蔓延。在這個封閉的獨立王國裡，兩萬名習慣了生老病死都在體製內解決的工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恐慌，最容易被利用。
次日清晨，大霧籠罩京州。
省委省政府大院門前，黑壓壓的人群堵死了整條主乾道。近萬名穿著臟汙藍色工裝的漢鋼工人，舉著橫幅，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蘇晨滾出漢東！”
“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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