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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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蘇晨上前一步，接過祁同偉手裡的大功率擴音器。
“罵完了嗎？”
蘇晨的聲音不大，但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罵完了，我們說說怎麼吃飯的問題。”
人群中有人想開口，但被蘇晨那雙極度冷酷的眼睛一掃，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你們罵我砸了你們的飯碗。但你們看看自己手裡的碗，裡麵還有飯嗎？！”蘇晨提高音量，“漢鋼連續虧損三年！你們兩個月沒拿到一分錢工資！董明華一頓飯吃掉你們一年的口糧！這個爛透了的鐵飯碗，我不砸，它也會在明天碎成渣，把你們全部活埋！”
人群鴉雀無聲。許多工人的眼眶紅了。他們比誰都清楚廠子是個什麼爛攤子，隻是不願醒來。
“我蘇晨站在這裡，不是來聽你們罵街的。我是來給你們新飯碗的。”蘇晨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漢鋼破產重組。凡是年滿五十五歲的男職工，五十歲的女職工，全部辦理提前退休。社保缺口，省財政全額兜底補齊！退休金，下個月一號按時打進你們的卡裡。少一分，你們來省委大樓砸我的玻璃！”
人群一陣騷動。老工人們眼中閃過不敢置信的光。
“第二，林城寧遠新材，新能源電池材料基地已經落成。今天下午，八十輛大巴車開進漢鋼家屬院。第一批分流八千人，全部轉入新能源廠。底薪翻倍，按月結清！”蘇晨豎起第二根手指，“我不搞虛的，勞動合同已經在車上了。上車簽字，預發半個月工資！”
台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底薪翻倍？預發工資？這在連年欠薪的漢鋼人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第三，剩下的人，全部進入省裡專項設立的職業技能培訓中心。”蘇晨豎起最後一根手指，“培訓期間，每個月發放本市最低生活保障金。培訓合格，全部安排進高鐵沿線的配套產業。我蘇晨承諾，絕不讓漢東任何一個踏實乾活的工人流落街頭！”
蘇晨放下手，看著台下。
“董明華貪的錢，我已經全數抄沒。兩萬人的安置費，昨天半夜就已經躺在省財政的專戶上。這是漢東的底氣。”
蘇晨把擴音器扔回給祁同偉。
“想繼續鬨的，留下，想去端新飯碗的，回家收拾行李，下午兩點，排隊上大巴。”
說完，蘇晨轉身，留給上萬人一個冰冷而堅硬的背影，大步走回剩委大樓。
大門外，寂靜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當啷...”
一個工人扔掉了手裡的半截磚頭，轉過身去，抹著眼淚向家屬院的方向跑去。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到十分鐘，黑壓壓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一場本該引爆汗東政局的驚天危機，被蘇晨用最直接、最蠻橫、也最管用的方式，硬生生按死在台階下。
二樓窗前，祁同偉看著蘇晨肩膀上的水漬。
“書記，煽動鬨事的那幾個....”
“抓。”蘇晨脫下夾克，扔在沙發上，“順藤摸瓜，看看王家在漢東，還有多少沒拔乾淨的暗樁。”
省委常委會會議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是蘇晨全麵掌權後，第一次在常委會上遭遇實質性的抵製。
“蘇書記，破產重組步子邁得太大了。”一名本地派老常委眉頭緊鎖，翻看著手裡的文件，“財政兜底社保，專項資金補貼培訓，還要給林城的新能源企業免稅讓利。這三項加起來，首期就需要四十五個億！高鐵項目剛抽乾了省裡的底子，現在再去填漢鋼的窟窿，財政上根本轉不開！”
“是啊。現在外麵媒體上怎麼寫的您知道嗎？”另一名常委推了推眼鏡，“《漢東經濟報》頭版頭條，說咱們是‘休克療法’，說您是‘冷血推土機’，毀了漢東的工業長子。這可是咱們省直管的媒體！”
蘇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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