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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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窗外突然狂風大作，暴雨傾盆而下。入秋以來的第一場台風，比氣象局預測的來得更猛烈。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易學習連傘都沒打，渾身濕透地衝了進來，皮鞋在地毯上踩出一串水漬。
“蘇書記，出事了！”易學習臉色慘白，聲音發顫。
蘇晨停下筆，抬起頭。
“臨江縣突降百年一遇特大暴雨，上遊水庫水位超警戒線一點五米。十分鐘前，青龍鎮段的大壩出現決口征兆。下遊三個村莊，兩萬多群眾還沒來得及完全撤離！”易學習快步走到桌前，“當地彙報……已經有房屋倒塌，死了人。”
蘇晨的眼神瞬間結冰。
死了人。
他上任省委書記的第一天，漢東給他送上了一份帶血的賀禮。
“備車。”蘇晨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夾克套在身上，“通知祁同偉，省公安廳、武警總隊所有抗洪應急力量，十五分鐘內全部集結，直飛臨江縣。通知李達康，省財政立刻撥付五千萬搶險專項資金，今晚必須到賬。”
“您要親自去？”易學習愣了一下，“現場還在下暴雨，泥石流滑坡的風險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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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到場，底下的人心就不穩。”蘇晨大步往外走，“通知臨江縣委班子，把所有能喘氣的乾部全給我派到堤壩上去。誰敢退後一步，就地免職！”
晚上十點。臨江縣，青龍鎮。
暴雨如注，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抽打著臉頰。手電筒和探照燈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織，渾濁的洪水像發狂的野獸，瘋狂撕咬著已經岌岌可危的堤壩。
一排排武警戰士扛著沙袋，在泥水裡艱難跋涉。
三輛越野車在泥濘的土路上急刹停下。車門推開，蘇晨踩進沒過腳踝的泥水裡。
臨江縣委書記王東帶著幾個乾部，打著黑色的雨傘，跌跌撞撞地迎了上來。
“蘇……蘇書記，您怎麼親自來了，這裡太危險，去指揮部……”王東話還沒說完，手裡的傘就被蘇晨一把推開。
“別給我搞這套形式主義！”蘇晨在暴雨中厲聲大喝，“人撤出來沒有？決口堵住了沒有？”
王東嚇得渾身一哆嗦，雨水順著臉往下淌：“正……正在撤，還有三百多個村民困在低窪地帶，武警正在衝鋒舟救援。大壩……大壩左側管湧嚴重，工程車進不來，隻能靠人填。”
蘇晨沒有再看他，大步越過人群，徑直走向最危險的堤壩。
“蘇書記！”祁同偉帶著幾個特警緊跟其後，試圖護住他。
“滾去乾你們的活！把被困的人撈出來！”蘇晨一把甩開祁同偉，踩著濕滑的沙袋，站到了堤壩的最高處。
腳下，是洶湧咆哮的洪峰。麵前，是漆黑如墨的風雨。
蘇晨沒有穿雨衣，就這麼站在那裡，像一根釘死在堤壩上的鋼釘。冷酷，強硬，巋然不動。
省委書記站在決口邊上。這個畫麵，比任何動員令都管用。原本驚慌失措的地方乾部和疲憊不堪的武警戰士，看到那個雨中的背影，全像打了雞血一樣，拚命往決口處填補沙袋。
整整一夜。
蘇晨在堤壩上站了整整九個小時。他的夾克被雨水徹底浸透，臉色凍得發白，但目光始終如鷹隼般銳利。
直到淩晨七點，天邊泛起魚肚白。雨勢終於減弱，洪峰平穩過境，決口被徹底堵死。
祁同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眼眶通紅。
“書記，被困群眾全部救出。但是……”祁同偉喉結滾了滾，“突發泥石流衝垮了青龍鎮邊緣的兩排民房。沒來得及跑。死了七個。”
蘇晨轉過頭，看著不遠處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幾個擔架停放在那裡，上麵蓋著白布。白布被雨水打濕，貼在冰冷的遺體上。
一陣秋風吹過，透骨的寒意。
蘇晨沒有說話。他走下堤壩，來到擔架前，緩緩彎下腰，對著那七具遺體，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後，他看向旁邊戰戰兢兢的臨江縣委班子。
“把人安置好。”蘇晨的聲音沙啞，但透著殺氣，“大壩的修建日誌、驗收報告、資金流水，全部封存。誰也不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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