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抓烈屬？！你們就不怕寒了天下功臣的心嗎？！"
停機坪上，死一般地安靜。
老人停住了腳。
他站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身。
"你大哥？"
他先開口了，語氣還是淡淡的：
"你大哥林建國，下午兩點零七分，在家中被帶走，
他給你備的那輛帕薩特，半年前的套牌手續，保養記錄，加油卡，全齊了。"
"他檢舉你，檢舉得比你想的，還要多。"
林秀雲的嘶吼噎在了嗓子眼裡。
她還想再喊，老人已經一步一步，朝她走了回來。
這一次，他臉上沒有那種看貨物的平淡了。
是怒意。
壓著的，沉到底的怒意。
"你二哥的名字。"
他一字一頓：
"你也配提？"
林秀雲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九八年，江堤上，他守了十一天！"
老人在她麵前站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誅林秀雲的心，"決口那天，他把戰友推上了救生艇，自己沒上來。"
"他在水下，泡了這麼多年！"
"他是老太太的兒子，是林梔的爹，是你的親二哥！"
"他拿命護住的，是堤後麵幾萬個家！"
"你呢？"
副司令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屍骨未寒，你拿他用命換回來的榮譽，給你兒子在東南亞的詐騙園區鋪路。"
"他豁出命護下來的閨女，你轉頭算計她的婚事，往她朋友身邊塞女人。"
"你的兒子把幾萬個家裡的兒女，騙進園區，敲骨吸髓。"
"然後你站在這裡，喊他的名字，當擋箭牌？"
林秀雲渾身抖得像風裡的枯葉。
"我告訴你。"
老人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
"你二哥要是還活著……"
"今晚第一個把你按在這兒的人，"
"就是他！"
林秀雲最後一點力氣被抽乾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從舷梯上直接跪坐了下去。
"烈士的榮譽，國家記著。"
"他的撫恤，他的牌匾，他的英名，一塊都不會少。"
"你的罪，法律也記著。"
"一條，都不會少。"
老人看都沒再看她，轉身往車的方向走，隻留下一句話，輕飄飄的，像撣掉一粒灰：
"帶走！"
……
傍晚。
保密部門大樓，研判室。
老周推門進來，把一摞材料放在副司令手邊：
"境內，收網完畢。"
"林秀雲，林建國，陳家母子，廢棄機場那個接頭的，全部落地。”
"林嘉銘上午在壽宴上，就先一步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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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沒漏。"
副司令點點頭，翻開材料，翻到某一頁，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頁上，是一串名單。
"園區檔案裡，華夏籍的，一千三百一十七個人。"
老周的聲音低了下來：
"還有從這邊騙過去之後，被打沒了的。"
"查得到名字的，一千零四十三個。"
"查不到名字的，沒法統計。"
研判室裡，安靜了很久。
"她二哥九八年守的那道堤後麵，"副司令緩緩開口，"也是這樣的家。"
"扛沙袋扛到天亮的兵，守的也是這樣的家。"
"這個國家，從九八年到今天，"他把那一頁名單輕輕放下，"沒變過。"
"誰護著人民，國家記誰一輩子！"
"誰把手伸向人民，國家就辦誰一輩子！”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林秀雲不是栽在動了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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