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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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陸地震台網中心發出的臨震預警，順著廣播，手機屏幕，順著千家萬戶屋頂上鏽了半截的老式天線，一圈一圈地蕩開。
這座城坐落在一條老斷裂帶上。
城裡上了歲數的人，記憶深處都埋著那麼一兩場地震，
塌過的平房，裂過的山牆，深夜裡尖銳的哨子聲。
幾十年來，斷裂帶安靜得像一條睡著的蛇，可蛇畢竟是蛇，誰也不知道它哪天翻個身。
所以紅色預警滾過屏幕的時候，這座城的反應，和別處不一樣。
朋友圈是第一批炸開的。
緊接著是微信群，一個比一個熱鬨，
有人在問“要不要去超市搶水"，
有人在發"上次地震我囤的麵條到現在還沒吃完"，
還有人一本正經地科普"躲桌子底下記得把頭抱住，腿別伸出去"。
到最後，所有群裡都不約而同地刷起了同一句話：
"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
戲謔歸戲謔，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次不一樣。
國家給出的預警，信號在屏幕上紅得刺眼。
斷裂帶附近的普通人，一個個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機，心裡別提有多緊張了。
五分鐘之內，超市排起了長隊，加油站堵起了車，業主群和家族群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有人罵街，有人囤貨，有人第一時間往老家撥電話。
也有人不信邪，抄起鑰匙照常出門，邊走邊嘟囔："年年喊狼來了，年年狼沒來……"
而狼，這一次是真的在路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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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把出租車停在路邊，正刷著手機等單。
"媽的，怎麼又要地震了？"
他看了一眼推送，罵罵咧咧地把手機往儀表台上一扔。
"老趙！還跑呢？"
同行老孫的電話打了過來，嗓門比喇叭還大：
"平台都通知了，你那破車趕緊開回去停好，別明早起來讓樓上的瓷磚給砸個坑！"
"我知道我知道。"
老趙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騰出手去夠煙，"我這不是想著趁停運前再撈兩單嘛。"
"撈個屁！"老孫在電話那頭笑罵，"這他媽是地震！趕緊回家！死也要跟老婆孩子死在一起！"
"也是。"老趙把煙點著，吸了一口，"那你說我這車停哪兒？停路邊吧，怕樓上掉東西；停地下車庫吧，又怕塌了砸裡頭，我這可是吃飯的家夥，比媳婦還親。"
"停廣場邊上！"老孫給他出主意，"空曠沒樓最保險，我剛把我那輛也停過去了。"
"行，聽你的。"
掛了電話，老趙卻沒急著走，順手把接單軟件裡的順路單打開了。
這一開，就跑出個事來。
路邊那棵老梧桐上，麻雀呼啦啦全飛起來了，黑壓壓一片掠過屋頂，往城外去。
老趙抬頭罵了一句："吵什麼吵，大晚上的，開會呢？"
罵完，他自己愣了愣。
這鳥，飛得可真齊啊。
醫院門口，一個年輕男的攙著個老太太，急得直跺腳。
老太太捂著肚子，額頭上一層汗，周圍一圈人舉著手機叫車，軟件上排隊八十七位。
老趙的車穩穩停在他們跟前，探出頭："上車！"
"師傅，去二院！"
"知道知道，扶好老人，係安全帶。"
一路上老趙見縫插針，車開得又快又穩。
後視鏡裡，老太太疼得直哼哼，那小夥子眼圈通紅："師傅，我媽可能是闌尾炎，今晚這要真地震了，醫院它……"
"醫院塌不了。"老趙眼睛盯著路，"塌不了的，二院的樓前年剛加固過，抗住八級地震絕對沒問題，哥拉過他們基建處的主任，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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