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照麵，便要堵我的門？”
蕭執緩步穿過窄巷，在王府的石階前站定。他守著分寸，並未擅自跨越門檻。
“我特意命人將這條路清掃乾淨，是怕王爺想見我時還要費心繞遠。”
“本王這輩子都不會想見你。”
柳情下巴微抬，繃著臉冷冷道，“你若再敢往這邊多看一眼，本王連西院的牆一並加高。”
“王爺從前隔著半座京城，都能洞悉我的行蹤。如今離得近了，怎麼反而不肯看了？”
蕭執抬起手，將手中的薄冊遞了過來。
柳情眉心微跳，不想伸手，阿蠻立刻橫跨一步，嚴嚴實實擋在兩人中間。
蕭執沒與阿蠻起衝突，隻是平靜地將冊子擱在王府門內的青石台上，留給柳情自己抉擇看不看。
那封皮上未題半字。
柳情遲疑片刻，到底還是伸手翻開了。
這一看，後背頓時浮起一層細密的涼意。裡麵記的不是繁雜朝政，也不是蕭執常掛在嘴邊那越滾越厚的債，而是自柳情穿書以來發生的一樁樁事。
烏雲蓋雪被換、周和被東宮截胡、毒羹被打翻、泰豐綢莊走水、定山弓易主，直到冬日的蘇家糧倉與青石坡。
每件事隻用極簡的筆墨寫了必要的經過，旁邊卻留著蕭執自己的推演與判斷：標注了柳情何時預先做了安排，何時因局勢變動而慌亂，又在何處明明可以輕易將他置於死地，卻偏偏保住了無辜的人。
冊中沒有清河橋以前的記錄。
顯然，自蕭執踏入宮門的那一日起，柳情在暗中借著原書劇情防備他，而蕭執也在另一端剝絲抽繭地記錄著他。
“你寫這些做什麼？”柳情猛地捏緊頁邊。
“王爺不肯告訴我答案，我便隻能自己找。”
蕭執視線直直鎖著他，不放過他麵上任何一絲波動。
“王爺不妨自己翻一翻。哪回不是先把我的事查得清清楚楚，再急著伸手？若隻說想殺我，許多地方便解釋不通了。”
“那是你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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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啪”地合上冊子，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嗤笑道，“別自作多情了，本王巴不得你永遠隻是個無權無勢的皇子。”
蕭執並未因這刻薄話動怒，語氣依舊平穩：“可冬日的木料是王府送來的，青石坡那條路，也是王爺先說的。你說巴不得我一無所有，我總得想想，該信哪一句。”
柳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悲哀地發現，任何解釋都會繞回那個死結。
他沒法說那是因為自己看過一本書，更不可能讓蕭執相信——知曉一個人所有的苦難，並不等於在意那個人。
柳情越看那冊子越覺得不舒服，索性將其推向門檻外：“拿回去。以後也別再記我的事。”
蕭執依舊立在門外，連手都未曾抬起半分，隻反問道：“王爺看了我那麼多年，我才看了你半年，怎麼就不公平了？”
柳情簡直要被他這無賴邏輯氣笑了，指腹用力壓在冊子邊緣：“誰看了你那麼多年？你少替我編這些莫名其妙的心思。”
“若沒有，又如何解釋這些？”
蕭執忽然伸手，按住了冊子的另一端。他沒使蠻力強奪，卻也不許柳情推開。
“等王爺願意說真話的那日，我便不必再猜。”
兩人隔著一本薄冊無聲對峙。
阿蠻在一旁忽然伸出寬大的手掌，一把將冊子硬生生抽走。
他壓根不看裡麵寫了什麼，直接粗暴地塞回蕭執懷裡，隨後像座鐵塔般擋在柳情身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話：“王爺說，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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