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程牧進京，先在官驛驗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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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牧進京的消息送來時，柳情正在宗正寺磨那一摞田契。
幾處地名寫得相像，老葛念了兩遍，他仍嫌繞口，正想將筆擱下，來人一句文書匣已經到了城南官驛，便叫他把手裡的紙抓皺了。
“人也到了？別是先送了匣子，又說程牧還在後頭。”
回執上人、匣俱在，柳情看清，立即站起來。葛文昌要替他收未核完的契，他才想起今日的差事還沒做完，腳步停在桌邊，有些不自在。
“這幾處明日接著核。不是本王不肯看，雲州那一隻匣子等了多久，你也知道。先別混進旁的去，我明日還得認得自己看到哪兒了。”
老葛拿紙另夾好。出門時，阿蠻已將外袍遞來，柳情伸了胳膊，才發現那人一直望著自己的臉。
“又看什麼？前幾日還催人送來，如今真來了，本王難道坐在這裡，裝作不著急才成？”
“你這幾日都在等。”
柳情被戳得臉熱，拉好衣襟便往外走。阿蠻跟上來，右手托了托他的肘，沒有替他將那點急切遮成別的緣故。
今日入外朝仍為核舊契，出了宮門便轉去官驛，並無人要他另等皇帝點頭。王府車停在街邊，柳情坐進去才鬆了口氣，催車夫莫把車趕得太顛，自己卻又挑簾看前頭走到了哪裡。
蕭執沒有來。趙驍已在官驛候著，說陛下留在外朝，沿路送來的記錄都在這裡，明日開匣也已安排。
柳情聽見沒來，先鬆快，隨後又忍不住往院門看了一眼。趙驍當沒瞧見，領他過了兩司差役守著的門。
程牧站在屋內，見人進來便跪下。
那聲王爺才響，柳情的手已往身側攥緊。雍州茶棚裡，這人也是這樣叫他，下一句就說車裡用物俱全，雲州有人等著。
如今車沒有了，墊得厚軟的毯子也沒有，隻有個灰撲撲的布包擱在長案上。
“起來。”柳情停在門邊，“這裡的門不關吧？”
程牧麵上一白。少卿答隻在院門守著，屋門可以敞開，柳情卻仍看著程牧，等他自己說一句。
“屬下不會再攔王爺。”
“上回你也說不會傷我。我的膝頭撞在桌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在外頭勸我住一夜，倒像隻要留住，連疼都能過一夜便好了。”
程牧伏得更低，認下強留是自己作主，舊令沒有鎖門這一條。柳情聽著，想問他太子知不知道，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問出來，不過再等一次那句沒有消息。
“你信裡肯認，到這裡也認，那就同他們說清楚。別本王走了，你又覺得我隻是一路辛苦，發點脾氣，歇好了便該去雲州。”
程牧應下，兩司書吏照實記供。無新令的話也一並記著，仍須同舊文書相對，不憑他今日低頭便信儘。
柳情這才進去坐了。椅子有些硬，他才皺眉，程牧已經抬眼看向旁邊疊著的軟墊，起身似乎要取。
“不必。”
兩字說得急，墊子卻還在那裡，柳情忍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的腰實在冤枉。阿蠻從旁取來，先摸了摸上頭有無硌人的東西，鋪到椅上，他便挪著坐穩，耳根紅了一陣。
程牧將目光垂下去，沒有再動。柳情看見，更不痛快，仿佛自己隻肯用墊子、不肯領那人的情，便顯得格外難伺候。
“你一路帶著匣子，怎麼還知道給人備這些？”
“驛裡原有。屬下見王爺方才……”
柳情終於沒話可頂，轉頭催少卿先驗人，別叫滿屋子都等著看自己坐哪張椅子。
戶籍、西路管事舊冊、倉單與沿途官憑逐項對過，程牧的姓名、經手年月都能相合，未見冒名。他身上那麵舊牌也交出來了，由兩司收存，不準再拿東宮的名號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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