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臉最先睜開眼睛。
左側眉尾有一道淺淺傷疤。
沈照。
與第三盞燈下的複製身份不同，這張臉沒有試圖聲稱自己是真正的沈照。
它隻負責控訴。
“出賣三隊的人，是顧慈。”
沈照麵孔看向第二把椅子。
“災禍升級當晚，二十三點十七分，她擅自刪除全隊身份許可權。”
“隊長許可權、職業調用許可權、緊急撤離許可權，全部被她從總部係統中抹除。”
“最後一條支援通道因此中斷。”
“沒有她的操作，至少還有一支增援隊伍能夠進入無燈長街。”
“是她主動切斷了所有人的生路。”
周雅星盯著那張臉。
對方說出的時間、許可權種類與刪除順序，全都準確。
連顧慈操作終端時使用的內部指令都沒有錯誤。
【SQ-17。】
這是特別後勤組隻有隊長與聯絡員知道的緊急許可權清除代碼。
顧慈的椅子隨即發出輕響。
第二張臉睜開眼睛。
那是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她沒有變成檔案屋中蒼老的看守者，而是保持著四年前穿聯絡員製服時的模樣。
“出賣三隊的人，是周雅星。”
顧慈麵孔聲音平靜。
“當晚二十三點零九分，星竈違背現場封鎖命令，擅自開啟夜歸竈後廚。”
“她使用三份最高配額職業材料，為身份不明的蒙麵人製作戰士、學者與漫遊者職業餐。”
“我曾提醒過她，三份職業餐不能交給同一個人。”
“她回答我——”
顧慈麵孔看向周雅星。
“他剛從災禍源頭救出三個人，不該餓死在我們門口。”
周雅星手指猛然收緊。
“這句話我說過。”
她沒有否認。
顧慈麵孔繼續道：
“如果她服從封鎖命令，三份職業餐就不會被歸一協議同時激活。”
“無燈長街也不會從A級提升為S級。”
“是她把整支隊伍送上了實驗餐桌。”
第三把椅子開始蠕動。
屬於周雅星的麵孔從椅背中生長出來。
兩張完全相同的臉隔著審判台互相注視。
椅子上的周雅星露出一絲譏諷笑容。
“出賣三隊的人，是蒙麵人。”
她擡手指向第四把椅子。
“他進入無燈長街前，一直隱瞞自己可以使用多種職業能力。”
“他明知職業身份之間可能發生衝突，仍然同時接受三份職業餐。”
“第一道戰士影子出現時，無燈長街沒有升級。”
“第二道學者影子出現時，街道依舊維持A級。”
“直到第三道漫遊者影子出現——”
椅背中的周雅星一字一句道：
“災禍等級才瞬間變成S級。”
“他才是唯一同時具備動機與能力的人。”
“所謂歸一協議，不過是他為了掩飾自身異常編造出來的借口。”
第四把椅子上的裂紋迅速擴大。
黑色麵具從椅背中生長出來。
麵具下沒有完整麵孔。
隻有一雙疲憊眼睛。
蒙麵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出賣隊伍的人，是沈照。”
他看向第一把椅子。
“災禍升級前十一分鐘，沈照已經得到總部發來的目標坐標。”
“他明知總部正在尋找一名多職業者，卻仍然主動把我引向夜歸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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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告訴我，那裡有一名星竈，可以讓我身上的三種職業痕跡暫時穩定。”
“如果沒有隊長許可權，歸一協議不可能準確鎖定餐桌。”
“如果沒有沈照帶路，我也不會同時接觸三份職業餐。”
蒙麵人緩緩擡頭。
“他先執行總部命令。”
“實驗失控後，才假裝反抗。”
四份指控形成了一個完整閉環。
沈照指認顧慈。
顧慈指認周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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