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牢牢纏住，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我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指尖卻觸碰到了一片冰涼光滑的紙張。那個觸感，異常熟悉，讓我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了起來。我劃亮手機屏幕，慘白的光芒照亮了我手中的東西。那張被我從窗戶扔出去的冥幣，此刻正完好無損地躺在我的手心裡。
我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我明明親手把它扔了出去，它怎麼會回來？我惹上麻煩了，惹上大麻煩了。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找到那個算命的！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我手忙腳亂地套上鞋子，抓起手機和鑰匙就衝出了門，朝著昨天那個立交橋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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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衝進橋洞，那個乾瘦的老頭還坐在那裡，和昨天一模一樣。他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回來，緩緩擡起了頭，那雙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的眼睛，靜靜地看著我。
我扶著冰冷的橋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頭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難以捉摸的笑容。他沒有回答我任何問題，隻是慢悠悠地從他那破舊的褂子裡，摸出了一張黃色的符紙，遞到我麵前，然後，他伸出了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
“一百塊。”
我的怒火“噌”地一下就頂到了腦門，但那個半臉女人的臉，還有那張詭異的冥幣，像兩座大山壓在我的心頭，讓我不敢有絲毫的衝動。
“小夥子，別嫌貴。”老頭慢悠悠地開口，“你惹上的東西，不是普通貨色。這張‘清心鎮魂符’，能保你今晚睡個安穩覺。就一百塊，童叟無欺。”
我沒有別的選擇。我掏出手機，聲音因為無奈而有些沙啞：“我……我沒現金，能掃碼嗎？”
老頭嘿嘿一笑，掏出一個掛著二維碼的牌子遞給我。我用顫抖的手指點開微信，對著那個二維碼掃了過去，輸入了“100”這個數字，然後閉著眼睛按下了支付。老頭確認收款後，才心滿意足地把那張黃符塞到了我的手裡。
我捏著那張粗糙的黃符，轉身離開橋洞，腳步沉重。回到出租屋，我看著床上那張靜靜躺著的冥幣，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它捏了起來，又一次把它扔出了窗外。
“媽的，我看你還怎麼回來！”我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把那張花了一百塊買來的符咒，貼在了門後。做完這一切，我才感覺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我倒回床上，很快就昏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咚……咚咚……”
那聲音不急不緩，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格外詭異。我猛地睜開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3:17。深夜十一點多，誰會來找我？
就在我稍微放鬆警惕的時候，那敲門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重，也更急促。“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門。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躡手躡腳地挪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貓眼那小小的圓形視野裡，映出的，正是夢裡那張隻有一半的臉！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我的門外，離我隻有一門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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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整個人向後彈開，重重地撞在牆上。符！對了，那張符！我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後，一把撕下那張黃符，把它狠狠地拍在門闆上，對著門外聲嘶力竭地大吼。
“滾！你給我滾開！”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張黃色的符紙在我手裡，就像一張最普通的廢紙，冰冷、無力。門外，傳來了指甲劃過木門時發出的，那種尖銳、刺耳的“嘶啦”聲。
突然，刮門聲停了。我眼前的空氣開始像水波一樣扭曲，一個女人的輪廓，就在我麵前，由虛到實，慢慢地滲透了出來。她就站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那張隻有一半的臉，那隻哀怨的眼睛，那片蠕動的血肉陰影，此刻無比清晰。一股混合著腐爛和血腥的惡臭撲麵而來。她緩緩地向我伸出手，那是一隻蒼白浮腫、指甲發黑的手。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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