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湖騙子我盯著手裡那張觸感冰涼滑膩的冥幣，心裡的寒意越來越重。橋洞下那個算命老頭莫測的眼神，還有那句“黴運當頭”的話，此刻像鬼魅一樣在我腦子裡盤旋。我用力甩了甩頭，告訴自己這一定是某種我沒見過的騙術。
我捏著那張冥幣，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心發麻。我走到窗邊，一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窗戶，夜風夾雜著樓下小吃攤的油煙味灌了進來，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我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那張印著閻王頭像的冥幣從我指尖飄落，打著旋兒消失在樓下的黑暗裡。
“媽的，晦氣！”我低聲罵了一句，彷彿把那股子邪門的感覺也跟著一起扔了出去。
我重重地關上窗戶，把外界的嘈雜和那件詭異的事都隔絕在外。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我脫掉衣服，倒在那張硬邦邦的木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現在我什麼都不想管，隻想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這一覺睡得異常沉重，沒有夢。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刺眼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投下一道光柱。我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來，抓過枕邊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刺眼的“8:32”。那個男人說的九點，在城西貨運站。
“操！要遲到了！”
我咒罵一聲，連臉都來不及洗，胡亂地抓起外套套在身上，把身份證和那僅剩的二百塊錢塞進口袋，抓起鑰匙就衝出了門。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梯，在路邊搶著上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西貨運站，麻煩快點！”
計程車在擁擠的早高峰車流中左衝右突，最終在一片巨大的、由鐵皮和水泥構成的建築群前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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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到了，一共八十。”
司機師傅按下了計價器，那個紅色的數字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我的心上。我哆嗦著手付了錢，捏著找回來的二十塊錢，心都在滴血。為了一個連靠不靠譜都不知道的工作，先搭進去八十塊，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
城西貨運站比我想象的還要大，我像個無頭蒼蠅，隻能再次撥打那個號碼。電話那頭還是那個沙啞粗暴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喂？又有什麼事？不是讓你直接過來嗎？”
“老闆，我到了，就在貨運站大門口。這裡太大了，我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你。”
“往裡走，看到那棟最高的灰色辦公樓沒有？進來，上二樓，第一個辦公室。門口沒掛牌子，直接推門進來就行。給你五分鐘，過時不候。”
電話“啪”地一聲被掛斷。我拔腿就往那棟樓的方向跑去，穿梭在巨大的貨車之間，氣喘籲籲地衝進了那棟灰色辦公樓。
我推開二樓那個沒有掛牌的辦公室木門，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劣質茶葉的味道撲麵而來。一個三四十歲、鬍子拉碴的男人正坐在桌後，他擡起頭，銳利的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貨物。
“駕駛證，身份證，都帶來了吧？”他開口了，聲音和我預想的一樣沙啞。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最擔心的問題，還是被第一個提了出來。我緊張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少：“老闆……我……我沒有駕駛證。”
男人並沒有立刻發火，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他往椅背上一靠，點燃一根煙，慢悠悠地吐著煙圈。就在我以為這事徹底黃了的時候，他才再次開口。
“沒證啊……”他拖長了音調，像是在權衡什麼。然後他把煙灰彈在地上，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那開車的活你就幹不了了。跟車，一個月四千。要乾的話，身份證拿來登記。不幹，現在就走。”
四千。這個數字比六千五少了一大截，但對我來說，依然是一筆巨款。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這個機會我必須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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