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買命錢我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後背緊緊地靠著床沿，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安全感。手機被我緊緊地攥在手心，屏幕上和二叔的聊天界麵是我唯一的慰藉。房間裡一片狼藉，被我撕碎的符紙散落一地，像是在無聲地嘲笑我的愚蠢。那張詭異的冥幣，被我扔在桌角，我不敢再碰它，甚至不敢多看它一眼。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太陽一點點地沉入地平線，城市被染上了一層昏黃的暮色。我知道，當黑暗徹底降臨的時候，那個恐怖的女人，可能又會來找我。二叔的警告還在耳邊迴響：“天黑後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出門，也別給任何人開門！”
我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驚出一身冷汗。樓上傳來拖動椅子的聲音，隔壁響起夫妻的爭吵聲，巷子裡有野貓在嘶叫……這些平日裡再正常不過的聲響，此刻都像是催命的魔音，讓我心驚肉跳。
“快點來啊，二叔……”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喃喃自語。我不敢開燈，任由黑暗一點點吞噬掉整個房間，因為我害怕光亮會把“她”吸引過來。我就這麼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豎著耳朵，聽著樓道裡的動靜，等待著那個能拯救我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響，嚇得我渾身一哆嗦。我手忙腳亂地劃開屏幕，看到來電顯示上“二叔”兩個字，像是看到了救星。
“二叔！你到了嗎？”我幾乎是喊著接通了電話。
“嚷嚷什麼！老子剛下車。”電話那頭傳來二叔熟悉的不耐煩的聲音，還夾雜著汽車站廣播的嘈雜背景音，“你那破地方我找不到，趕緊滾到汽車西站來接我。快點，老子腿都坐麻了。”
他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但內容卻讓我瞬間從地獄回到了人間。二叔到了！我掛了電話，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瞬間滿血復活。我從地上一躍而起，胡亂地套上鞋子，抓起桌上的鑰匙，然後拉開門就往外沖。陽光正好，我從沒覺得下午四點的太陽如此溫暖過。
我摸了摸口袋，那僅剩的三十五塊錢被我捏得皺巴巴。現在不是節省的時候，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見到二叔。我跑到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汽車西站”四個字。
汽車西站人聲鼎沸，我穿過擁擠的人潮，很快就在出站口一棵大榕樹下，看到了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二叔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他好像老了很多，兩鬢也添了不少白髮，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樣，深了許多。
我鼻子一酸，快步朝他跑了過去。他也發現了我，那雙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我，眉頭立刻就擰成了一個疙瘩。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數落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臭小子！還知道我是你二叔啊？一年到頭連個屁都不放，有事了就知道給我打電話了？”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在我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不是能耐嗎？不是說這些都是封建迷信，都是騙人的玩意兒嗎？”他冷笑一聲，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陡然拔高，“怎麼著？現在不信了？不信還被個江湖騙子坑走一百塊錢？你腦子讓驢踢了？！”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我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隻能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
二叔看著我這副慫樣，似乎罵也罵夠了，那股子火氣也消散了不少。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車站外拖。
“行了行了，看你那出息。”他指了指街對麵一家看起來油膩膩的小飯館，“先去吃飯，餓死了。天大的事，也得等填飽了肚子再說。”
我跟著二叔走進了那家小飯館。二叔熟門熟路地點了幾個菜，又要了酒。他呷了一口酒，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擡起眼皮緊緊地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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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這裡沒外人，說說吧。電話裡亂七八糟的，我也沒聽清。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別漏，仔仔細細地給我說一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然後，我把我這兩天如同噩夢般的經歷，從撿到那張冥跪開始，到夢裡的半臉女人，到她深夜找上門，再到那個江湖騙子和毫無用處的符咒，所有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詳細地對他講述了一遍。
二叔一直沒有打斷我，他隻是安靜地聽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菜，喝著酒，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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