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飛僵計程車很快就到了貨運站附近那家煙火氣十足的大排檔。遠遠地，我就看見老王已經佔了個位置，正一個人坐在塑料凳子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朝路口張望。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盤冷盤和幾瓶啤酒。
看到我下車，老王立刻掐滅了煙，咧著嘴朝我招手。
“小林！這兒！”
我快步走了過去，在他對麵坐下。老王手腳麻利地用開水燙了碗筷，然後“啪”的一聲起開兩瓶啤酒，給我和他自己都滿上。
“來！小林！別的先不說，咱們哥倆先走一個！祝賀你官復原職，工資還翻了番！”
他舉起酒杯，滿臉都是真誠的笑意。我心裡雖然壓著事，但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便也舉起杯子，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謝了，王哥。”
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滑下，沖淡了一些白天的疲憊。我們倆一邊吃著花生米，一邊聊著貨運站的八卦。老王唾沫橫飛地講著李富貴被警察帶走時那副狼狽樣，講著工友們是怎麼議論我的，言語間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我努力地擠出笑容，附和著他，但腦子裡卻全是清朝官服、黑色指甲和那兩個血洞。殭屍的事情，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上，讓我根本無法真正地放鬆下來。
兩杯酒下肚，老王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也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他停下了話頭，給我又倒上一杯酒，然後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問道：“小林，你這是怎麼了？我看你從剛才開始就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跟王哥說說，雖然我沒什麼大本事，但多個人，總能多想個辦法。”
老王的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緊繃的心弦。麵對這個一直以來都真心待我的老大哥，我突然有了一種傾訴的衝動。或許是酒精上了頭，又或許是我心裡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我腦子一熱，幾乎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便將陳浩拜託我的事情，對他和盤托出。
“王哥……不瞞你說，我確實是遇到一件麻煩事。一件……非常非常麻煩的事。”我壓低了聲音，“就剛才，陳經理給我打電話了。他……他老家出事了。”
我將陳浩在電話裡說的那些關於殭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王。從雞鴨被咬死，到村民目擊到那個穿著清朝官服的怪物，再到請來的“大師”被嚇跑。
隨著我的講述，老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他那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張著，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等我說完，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煙都掉在了桌子上。
“僵……殭屍？！小林，你……你沒喝多說胡話吧？！這都什麼年代了，哪來的殭屍啊！”
麵對老王那震驚到幾乎變形的臉，我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王哥，我沒喝多。我也希望是我在說胡話。但是……陳經理在電話裡，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至於這世上到底有沒有殭屍……說實話，在遇到這些事之前，我也不信。但現在，我真的不清楚了。”
我的話，讓老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重新點上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我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消化。我擡起頭，看著還在沉思的老王，用一種商量的語氣開口道：“王哥，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我明天都得跟陳哥去他老家走一趟。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個忙。”
老王回過神來，立刻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你說！小林，隻要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需要一些東西。一卷木匠用的墨鬥線，要新的，沒用過的。還有……一隻活的、最好是那種能打鳴的大公雞，我需要它的血。越新鮮越好。”
老王聽到我的要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他沒有問我為什麼要這些奇怪的東西，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思索了片刻，然後一拍胸脯。
“墨鬥線好說，我認識一個做木工的老師傅，明天一早我就去他那給你拿一卷新的。就是這活公雞……城裡現在不好找。不過你放心！我知道郊區有個農貿市場，天不亮就開市，專門賣活禽。我明天起個大早，給你弄一隻最精神的！保證誤不了你的事！”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明天早上七點半，我把東西給你送到你住的那棟樓下，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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