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養屍洞異響報警電話打出去沒多久，刺耳的警笛聲便由遠及近，徹底劃破了槐蔭村這詭異的寧靜。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在了村口，打破了這裡與世隔絕般的氣氛。從車上下來了十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他們看到村裡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尤其是那棟老宅門口的慘狀，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凝重。
現場很快被拉起了警戒線。我和秦越，還有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的老王，以及那位自稱“守村人”的老者，作為第一發現人和報案人，被警察分別帶到了不同的警車上，開始進行筆錄詢問。
負責給我做筆錄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神情嚴肅的國字臉警察。他打開記錄本，遞給我一瓶礦泉水，然後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姓名，年齡，職業。”
我擰開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口水，那股請神之後的虛弱感還未完全消退，但我知道，現在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
“林玄明，二十歲，貨運站搬運工。”我如實回答。
“說說吧，怎麼回事？那些屍體，是你們發現的？把你們從進村開始，到發現屍體為止的所有經過，詳細地，一點不漏地，全部說一遍。”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彷彿能看穿人心。
我沉默了片刻，大腦在飛速地運轉。鬼王、請神、黑白無常……這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說的。說出來，他們不會信，隻會把我們當成精神病，或者，是故意編造謊言來掩蓋什麼。我必須編造一個合乎邏輯、又能解釋我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並且能將我們自己完全摘出去的說法。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了我早已在心中打好草稿的敘述。
“警官，是這樣的。我和我同事王建國，就是那個年紀大點的司機，我們是貨運站的，昨天晚上接了個私活，給這個村裡的一戶人家送傢具。因為天黑路不好走，到了村口已經很晚了，我們就想著在車上湊合一晚上，等天亮了再送。”
“結果今天一早，一個老太太來敲我們車窗，說是收貨人的母親，讓我們把傢具給她送過去。我們就跟著她，到了那棟老宅。”
“卸完貨之後，我們準備離開，但我同事發現，貨運單需要收貨人簽字。我們就去敲那棟老宅的門，想找人簽字。結果敲了半天，都沒人應。我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那門又是虛掩著的，我同事就……就推門進去看了一眼……”我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和後怕，“然後……然後我們就看到了屋裡那些……那些屍體。我們當時就嚇傻了，腿都軟了，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我說完了。整個謊言，天衣無縫。我們將自己完美地塑造成了兩個因為工作而誤入兇案現場、被嚇得不輕的無辜群眾。
國字臉警察靜靜地聽著，一邊聽，一邊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他聽完我的敘述，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擡起頭，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彷彿要將我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就這些？”他淡淡地問道。
“就這些。”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地回答道。我的心臟在狂跳，但我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露出一絲一毫的膽怯。
國字臉警察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拿著筆錄本下了車，走到不遠處另一輛警車的旁邊，和幾個同樣是便衣的警察低聲交談了起來。我看到他們不時地朝我這邊看上一眼，神情嚴肅，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
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狂跳的心臟。我知道，我的說辭雖然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對於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來說，肯定存在著一些他們無法理解的疑點。比如，村裡那滿目瘡痍的、如同被颱風過境般的破壞痕跡，要如何解釋？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車門被拉開了。還是那個國字臉警察，他站在車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他的話，讓我猛地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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