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領導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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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
“他還敢給你提要求？”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高了幾分，剛才的鬆弛蕩然無存，連尾音都帶著股不易察覺的寒意。
餘如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緩語氣，平靜的說道。
“老領導您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這小子說了，他不管誰做的，花了多少錢，他隻要求按合同把六十公分耕作層，土壤達標，讓老百姓能種莊稼。”
話音落下，電話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隱約的電流聲，和那邊偶爾傳來的紙張翻動的聲響。
餘如強也不催，就這麼拿著手機等著。
他太了解這位老領導了。
“脾氣硬，好麵子，但心裡也不是完全沒數。”
真要是把事情逼到絕路上，誰都討不到好。
過了足足半分鐘。
電話那頭才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聽不出是氣還是笑。
“哼。”
又是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
卻比方才少了幾分寒意，倒多了點別的意味。
餘如強正琢磨著怎麼再勸兩句，就聽電話那頭忽然開口了，語氣淡得很。
“這陳東，多大年紀？什麼來頭？”
餘如強愣了一下，沒料到老領導會突然問起這個，連忙回道。
“剛過二十七。”
“二十七……”
電話那頭重複了一遍，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剛上任幾天就敢跟你縣委書記叫板？就為了兩千畝荒地？”
“倒也不是叫板。”
餘如強苦笑一聲。
“這孩子是個直性子，說話不繞彎，但句句都在理上。我昨天派人打聽了一下，他到銀寨這幾天，基本上都沒在辦公室待著，天天往村裡，地裡跑，還自己扛著鋤頭去刨了好幾個坑，手上都磨起泡了。”
“哦？”
那頭的聲音明顯揚了一下，像是來了點興趣。
“還自己下地刨土？”
“是啊。”餘如強順著話頭說。
“我聽鄉裡頭的人說，他第一天去壩上村，碰到個姓周的老漢，拉著他在地裡說了半天。那老漢跟他說地的事，他當場就答應下來，說一定會管。我看他不像是說說而已，是真往心裡去了。”
電話那頭又靜了。
過了幾秒，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跟方才的冷峻截然不同，倒透著點說不清的感慨。
“二十七歲，年紀輕輕想著給老百姓辦事……不容易。”
餘如強心裡一動，感覺有門，連忙接著說。
“是啊，現在的年輕乾部，好多都想著熬資曆、混經曆，乾個兩年就想往上走，像他這樣一頭紮進地裡，跟老百姓同吃同住的，確實不多見了。
昨天他跟我打電話，說什麼‘沒法跟老百姓交代，沒法跟自己良心交代’，我當時聽著，還覺得他太軸，現在想想……”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老領導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點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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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強啊，是我老了。”
餘如強一怔：“老領導，您這說的什麼話……”
“不是老了是什麼？”
老領導的聲音沉了沉，帶著點悔意。
“這些年，身邊說好聽話的人多了，我也懶得管那些細碎閒事。總想著都是一起共事過的，能抬抬手就抬抬手，大家都過得去就行。”
“可今天這小夥子，倒給我上了一課。”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我們當乾部的，不就是為了老百姓嗎？要是連老百姓的口糧地都能糊弄，那我們坐在那個位置上，還有什麼意思？天天講原則、講底線，合著都是講給別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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