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淩霜再次接到刺殺任務百樂門的霓虹燈在夜上海不停閃爍，顯得格外妖嬈。
淩霜正坐在後台化妝間裡，對著鏡子卸妝。
今晚她唱了三首歌，台下掌聲雷動，但她的心思從頭到尾都不在舞台上。
用化妝棉擦去最後一抹唇紅後，鏡中的女人褪去了歌女的艷光，露出底下一張清冷銳利的臉龐。
突然，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老周，百樂門大堂經理，也是軍統上海站的交通員。
他把一個信封放在梳妝台上，什麼話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淩霜隻是掃了他一眼，拿過信封，撕開封口，抽出裡麵那張薄薄的紙。
隻掃了一眼，她的手指就頓住了。
任務書：
刺殺目標：76號特工總部行動處處長，沈驚鴻。
執行方式：不限。時間：一周之內。
落款處是軍統上海站的機密印章，以及戴笠的親筆簽名。
淩霜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有些靜，她把任務書放在桌上，忽然覺得很荒唐。
殺沈驚鴻。又是他，她閉上了眼。
一個星期前，同樣在百樂門，她第一次接到刺殺沈驚鴻的任務。
那次的行動代號叫“擒狼”，上海站動用了六個人，策劃了整整一個月。她負責接近目標，在包房裡開槍。
結果呢？
她記得很清楚，那是陳永強給他乾兒子設的生日宴。
那晚沈驚鴻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坐在百樂門的包廂裡，從頭到尾都沒有去跳舞。
她唱完歌去敬酒的時候，槍就藏在大腿內側的槍套裡。她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抽身時間，算好了退路。
但她唯一沒想到的是，沈驚鴻早就準備好等待她的到來。
她在包房裡給沈驚鴻敬酒時突然拔槍，卻被對方輕鬆反製！動作都沒驚動門外的特務。
淩霜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畫麵。沈驚鴻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鎮定的笑容。
隻說一句話
“回去告訴你們上峰，下次換個人來。”
然後他把槍還給了她，讓她走後把門關上。
這個謎她想了三天都沒想明白。
一個76號的行動處長，控製了她又放了她，甚至都沒為難她。
這件事上海站內部隻有少數人知道，對外隻說行動失敗、目標警覺性太高。
但現在，任務又來了。還是同一個目標。還是她來執行。
淩霜把任務書拿起來，又看了一遍。這次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行字上，“執行方式：不限。”
什麼叫不限？她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下來。
上一次行動失敗了犧牲了幾條人命，這次派她一個人，還說不限方式。
戴笠的意思很明白：你可以用任何手段接近沈驚鴻，包括做他的女人。
這就是“不限”的真正含義。
她用一次失敗的刺殺換來沈驚鴻的另眼相待，現在這個人情到了該還的時候。
化妝間裡安靜極了。淩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諷刺。
她把任務書重新疊好，折了兩折，然後雙手捏住，慢慢地、一分為二地撕開。
她把撕成兩半的任務書疊在一起，又撕了一次。再疊，再撕。
直到那張紙變成了十幾片碎屑，她攤開手掌，任由它們紛紛揚揚落在梳妝台上。
“我自己會判斷。”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門又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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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沒有回頭，從鏡子裡看到了林楓那張鐵青的臉。
林楓是軍統上海站行動隊隊長，名義上是她的搭檔，實際上是站裡派來盯著她的人。
“你撕了什麼？”
林楓快步走過來，看到桌上那些碎紙片，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伸手想要去撿，淩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任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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