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時，身後傳來李墨臣沙啞的聲音：
“你就不怕我反過來咬你一口？”
沈驚鴻回頭，含著一抹淡笑。
“主任，您大可以試試。看是您咬我的嘴快，還是課長那把槍快。”
門開，門合。李墨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整個人渾身無力，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硬仗。
半晌，他猛地抄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這個副主任的位置他本來想讓陳永強上位的，畢竟是自己心腹。
可陳永強近來表現很是令鬆本高橋失望，昨天還被請去喝茶了，最後還是他給我兜底才沒事的。
次日清晨，李墨臣的親筆推薦信出現在了鬆本公館的書房裡。
推薦人一欄，赫然寫著沈驚鴻三個字。
沈驚鴻拿到副主任的任命書時，阿青正替他往桌上擺今天的密電。
他掃了一眼委任狀上那個鮮紅的日本憲兵司令部大印，翻手壓在文件最底層，打開密電夾，頭也不擡。
“碼頭的人，可以收網了。”
阿青點頭，又想起什麼：“那李墨臣那邊？”
沈驚鴻批著電文，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不急，先放著。一個被捏住七寸的人，比一個死了的人有用。”
他批完最後一份電文，擱筆起身走到窗前。看了十幾秒後，沈驚鴻才麵無表情地拉上了窗簾。
沈驚鴻的副主任交椅還沒坐熱，鬆本的急電就到了。
“來公館一趟。”電話裡鬆本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說完便掛了。
沈驚鴻擱下話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阿青遞過公文包，低聲問：
“課長這個時候叫您……”
“好事。”
沈驚鴻扣上西裝紐扣，嘴角彎了彎，“李墨臣那邊的動靜，比我想的快。”
二十分鐘後，沈驚鴻推開鬆本公館書房的門，裡麵的陣仗讓他眉梢微微一動。
鬆本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抽著煙。左手邊坐著李墨臣，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容很是僵硬。
右手邊還坐著一個人，陳永強。
陳永強看見沈驚鴻進來，想要打招呼又有些不情願，表情尷尬極了。
昨天被請去喝茶的事就是拜他所賜，心裡還憋著怨氣呢。
“驚鴻君來了，坐。”
鬆本指了指對麵的空位。
沈驚鴻落座，目光從李墨臣臉上掃過，又在陳永強身上停了一瞬，心裡已經有了數。
鬆本吸了口煙，吐出一團青霧，開門見山：
“今天叫你們來，隻有一件事。76號副主任一職，不能再空著了。”
這話一出來，陳永強的後背立刻挺直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臉上滿是自信。
他以為是李墨臣向鬆本高橋推薦了他，從今往後他就可以壓沈驚鴻一頭了。
李墨臣低垂著眼皮，端著茶杯不吭聲。
沈驚鴻沒動，表情跟進門時一模一樣。
鬆本朝李墨臣擡了擡下巴：
“李主任，你是76號的老人，說說你的看法。”
李墨臣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他看了沈驚鴻一眼。
那一眼裡藏著的東西太多了。不甘、忌憚、屈辱，最後全都壓成了一句乾巴巴的話：
“課長，我推薦沈驚鴻擔任副主任一職。”
陳永強猛地扭頭看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李墨臣根本不看他，繼續說道：
“驚鴻能力出眾，近段以來屢立奇功，76號上下有目共睹。由他接任副主任，我認為最合適不過。”
他每說一個字，腮幫子上的肌肉就微微抽動一下，能想象得出有多氣憤。
鬆本聽完，不置可否，轉頭看向陳永強：
“陳處長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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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強張了張嘴，硬是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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