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淩霜送葯第二天晚上，沈驚鴻正坐在桌邊換藥。鬆本高橋授意李墨臣給他放兩天假休息養傷。
突然一道身影閃爍了幾下靠近他的房門。門沒鎖。她推開一條縫，先看見的是他赤著的右臂。
袖子卷到肩膀，小臂上那道刀口很是嚇人，縫了針，線腳密集而齊整，看得出是專業人士的手筆。
沈驚鴻自己左手拿著鑷子夾了團酒精棉，正沿著傷口邊緣一點一點地擦拭。
動作緩慢，眉頭都沒皺一下。
“門都不鎖，你倒是心大。”
淩霜閃身進來，反手把門輕輕關上。
“鎖門防的是賊，何況像你這樣的人門是防不住的。”
沈驚鴻頭也沒擡，語氣平淡，好像心中早已瞭然。
淩霜心中一震，沒接這話。她走到桌前，把手裡一個布包袱放下來打開。
裡麵是幾卷新紗布、一小瓶碘酒、兩包研磨好的三七粉，還有一盒同仁堂的止痛散。
這些東西她跑了一整個白天才湊齊，有幾味葯現在市麵上不好找，她動用了軍統的老關係才弄到手。
沈驚鴻擡眼掃了一下那堆東西，又擡眼看她。
“貌似你也受傷了吧！”
“皮外傷。昨晚你替我挨的那一刀，我今天還你。”
淩霜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把碘酒拿過來，擰開瓶蓋，“手伸過來。”
沈驚鴻看了她一會兒，沒說什麼，把右臂擱在桌上，把自己的鑷子和酒精棉推到一邊。
淩霜重新夾了一塊乾淨棉球，蘸了碘酒，低頭開始處理他的傷口。
她手法很穩，在軍統受訓時戰地救護是必修課，槍傷刀傷她都處理過不少。
碘酒擦過傷口邊緣的時候會刺痛，她擡眼看了沈驚鴻一下，他的表情紋絲不動，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動作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縫合做得不錯，誰給你縫的？”
“自己。”
淩霜的手頓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道刀口的走向，傷在右臂外側，如果要自己縫，隻能用左手。
她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線腳，每一針的間距都是一樣的，收線乾淨利落。
一個能自己替自己縫傷口的人，他對疼痛的耐受力到了什麼程度，她想不出來。
“你真是個怪物。”
她低聲說了一句，繼續上藥。
沈驚鴻嘴角動了動，沒接話。
淩霜把三七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然後用新紗布一圈一圈地給他纏上。
她看著他手臂另外幾道舊疤痕，忽然想到了什麼。
76號審人的手段她知道，有些人在被捕後會經歷些什麼，軍統的人不能提，但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
她沒有再問。把紗布纏好，用膠布固定，然後將桌上的東西，收拾起來。
“昨晚的事，城北憲兵隊一大早就把屍體收走了。”
沈驚鴻開口，話題轉得很突然。
“當然，我也順手把你給賣了。”
淩霜的手停了一瞬。她擡頭看他，目光變得狠利起來：
“怎麼說？”
“我跟鬆本說在抓捕你時受的傷。”
沈驚鴻緩緩的收回右臂，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你在給自己開刀。”
她壓低聲音說。
“開什麼刀，我不過是在向鬆本報告。這件事暫時被壓下來了。”
沈驚鴻微微靠回椅背，看了淩霜一眼。
淩霜心裡卻清楚，所謂的“壓下來”，是在走鋼絲。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憲兵隊發現了被隱瞞，沈驚鴻的身份都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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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暴露的代價，她已經不止一次地想過，但每次想到都覺得胸口發悶。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忽然問道。
“你是個聰明人，還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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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表情似笑非笑。
“我想聽你親口說。”淩霜目光看向他。
沈驚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向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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