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李潤之的猜疑李潤之在法租界的一家茶館二樓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不是來喝茶的。他在等一個人。一個能給他答案的人。
碼頭軍火庫出事那天晚上，他隻差一步被俘。始終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個76號的沈驚鴻，明明已經卡死了他的退路，為什麼在最後一刻放他走
不是失誤。那個人的眼睛太冷靜了，冷靜到在那種電光石火的瞬間。
還來得及用一個看似合理的命令，把所有兄弟都調去東側。
把他唯一的出口空了出來。別人看不出來，可他李潤之在刀尖上活了這麼多年，分得清什麼是失手，什麼是放手。
還有淩霜。軍統那邊傳來的消息，淩霜被停職審查，理由是拒絕執行對沈驚鴻的第二次刺殺。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李潤之心裡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這個猜測太離譜，離譜到他不敢往下想。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有節奏。兩重一輕，是約定的暗號。
李潤之將右手從腰間移開，端起桌上的茶杯。
老魏掀簾進來的時候，身上穿著一件灰布長衫，戴著一頂舊禮帽，模樣像極了賬房先生。
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看上去不起眼的中年人，手裡握著上海地下黨最重要的幾條交通線。
“老李。”
老魏在他對麵坐下，摘下帽子放在桌上，動作不急不緩。
“老魏。”
李潤之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麵前。
“麻煩你跑一趟。”
“你李老闆開口，我敢不來？”
老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帽簷下麵擡起來，打量了他一。
“你臉色不好。幾天沒睡了？”
“三天。”
李潤之沒隱瞞。
“睡不著。”
“因為軍火庫的事？”
“因為一個人。”
李潤之將茶杯放到桌上，壓低了聲音。
“76號的沈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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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隻有一瞬，然後他若無其事地又喝了一口，但李潤之捕捉到了那個停頓。
“沈驚鴻？”
老魏把茶杯放下，語氣極為平淡。
“76號新提上來的副主任。聽說是鬆本高橋麵前的紅人。”
“不止是紅人。”
李潤之盯著老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軍火庫那天晚上，是他故意放了我一馬。”
老魏沒有說話。
“不是失誤，不是巧合，是故意的。”
李潤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他把所有追兵都調去了東側，隻留了西側的口子。
而西側，正好是我撤離的路線。老魏，這種事，你不會告訴我是巧合吧？”
老魏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擡起頭，看著李潤之。
“你想問什麼？”
“他是誰？這個沈驚鴻，到底是什麼人？”
兩個人在沉默中對視。
老魏慢慢地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這個動作他做了幾十年，每當他需要思考的時候就會這樣。
李潤之熟悉這個動作，他知道老魏在權衡，權衡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老李，”
老魏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你加入組織多少年了？”
“六年。”
李潤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六年了。”
老魏點了點頭。
“這六年裡，你有沒有遇到過那種，你永遠不知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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