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 在鬆本麵前玩心計沈驚鴻坐進車裡的時候,右手幾乎擡不起來了。
阿青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問,隻是把車開得比平時快了一截。
“回76號。”
沈驚鴻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
“走後門。”
“您的傷……”
“先回去。”
阿青閉了嘴。他跟了沈驚鴻這些天,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
車子從法租界一路駛入極司菲爾路,街上的燈漸漸稀疏。
沈驚鴻從後門上了二樓,傷口已經不再大量滲血,但整條右臂都腫了起來。
襯衫袖子緊緊繃在皮膚上,稍微一動就是一陣劇痛。
他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先點了一支煙叼在嘴裡,然後用左手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醫藥箱。
縫針的時候他沒打麻藥。針尖穿過皮肉,一針一針,他的眉頭都沒動一下,隻是吸煙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些。
最後一針收線,他用牙齒咬斷縫合線,把紗布纏緊,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還沒等他喘勻這口氣,門就被敲響了。
“沈副主任。”
是鬆本的副官,小林的聲音。
“鬆本課長請您過去一趟。”
沈驚鴻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包紮好的手臂。
紗布上已經微微透出一絲粉色。他將襯衫袖子放下,扣好袖扣,又穿上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遮住了所有痕跡。
“這就來。”
鬆本的辦公室在二樓盡頭,門虛掩著。沈驚鴻敲了兩下,聽見裡麵一聲“進來”,推門而入。
鬆本一郎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端著一杯茶,麵前攤著一份文件。
“驚鴻君!”
鬆本擡起頭,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停留在他的右臂上,停頓了一秒。
“你的手怎麼了?”
沈驚鴻微微一笑,自然地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腕,動作幅度恰到好處,既沒有顯得僵硬,也沒有刻意隱瞞:
“小傷。今晚在法租界碰到了點意外。”
“意外?”
鬆本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眯了起來。
“什麼樣的意外,能讓76號的副主任掛彩?”
沈驚鴻沒有急著回答。他走到鬆本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
他的神態依舊如往常一樣從容。
“一個軍統的特工。”
他吐出一口煙圈。
“在霞飛路後巷被我撞上了。”
“軍統?”
鬆本的眉頭微微一動。
“就你一個人?”
“本來是去赴一個線人的約,沒想到碰上了硬茬。”
沈驚鴻彈了彈煙灰,表情裡帶著幾分自嘲。
“女的,前軍統上海站行動組組長,叫淩霜。課長應該聽說過。”
鬆本的眼神變了一下。他當然知道淩霜。
軍統上海站最出色的女殺手,手上有多少條日本人的人命。
“你說你碰上了淩霜?”
“對。”
沈驚鴻點點頭。
“一個人。我本想活捉,但這女人太紮手,動起手來不要命。我帶去的人折了兩個,我自己也挨了一下。”
他擡手示意了一下右臂。
“刀傷,不深。她跑了。”
鬆本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沈驚鴻麵色不改地和他對視,甚至還抽了一口煙。
“你帶去的人……”
鬆本緩緩開口。
“為什麼沒有人向我報告?”
“我正準備向課長彙報這件事呢。”
沈驚鴻的臉色微微一沉,語氣變得冷了幾分。
“今晚的事,我覺得有蹊蹺。”
“哦?什麼蹊蹺?”
“我去法租界是臨時起意,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但那五個軍統特務……”
沈驚鴻糾正了一下措辭。
“就是最先咬上來的那撥人,比我還先到。他們在巷子裡設好了包圍圈,等著淩霜。”
鬆本的目光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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