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本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
“人現在在哪裡？”
“憲兵隊已經扣下了。等課長發落。”
鬆本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沈驚鴻。
76號的院子裡有人在巡邏，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
“驚鴻君，我一直很信任你。”
沈驚鴻沒有說話。
“你知道為什麼嗎？”
鬆本轉過身，看著他。
“因為你和別人不一樣。你不貪，不搶，不拉幫結派。你做每一件事，心裡都有數。”
“課長過獎了。”
沈驚鴻微微低頭。
“你今晚帶出去的那兩個人，叫什麼名字？”
“王誌遠，李四寶。都是行動處陳處長的人。”
沈驚鴻說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語調很平靜。但他看到鬆本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陳永強的人！
鬆本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又放下。他擡頭看著沈驚鴻:
“你懷疑陳處長？”
“課長，我不懷疑任何人。”
沈驚鴻微微一笑。
“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查一查總沒有壞處。”
鬆本久久地看著他，最後緩緩點了點頭:
“好。就照你說的辦。那兩個人，我讓特高課接手。”
沈驚鴻鞠了一躬，轉身往外走。
“驚鴻君。”
鬆本在背後叫住他。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下次遇到這種事，多帶幾個人。”
鬆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又像是一種試探。
“76號好不容易有一個能幹活的人，我不想換。”
“明白了。”
沈驚鴻走出鬆本的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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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空無一人，他走了幾步，在拐角處停下來，左手扶住牆，閉著眼緩了幾秒鐘。
右臂的傷口在西裝外套下隱隱作痛，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小塊。
剛才在鬆本麵前的那番應對，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經過了精密計算，消耗的心力比搏殺那五個特務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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