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破譯密碼三日後，一份被日軍特高課繳獲的地下黨密碼本，送到了76號。
鬆本高橋親自坐鎮，將密碼本拍在桌上，目光掃過會議室裡一眾情報科人員。
“這份密碼本，是憲兵隊今早在閘北一處聯絡站搜到的。
內容加密，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們在二十四小時內破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驚鴻身上。
“沈副主任，你在電訊和密碼方麵頗有造詣，這件事你牽頭。”
沈驚鴻微微欠身，接過密碼本翻看了幾頁，神情波瀾不驚：
“鬆本先生放心，屬下儘力而為。”
一旁的李墨臣也向鬆本拍胸脯承諾儘快破譯出來。
並麵露微笑輕拍沈驚鴻肩膀，一副76號全靠你了的表情。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沈驚鴻將密碼本攤開在桌上，拿起放大鏡一頁一頁地看。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幾分悠閑，像是在翻閱一本閑書。
但實際上，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至少二十下。
這份密碼本是真的。從加密方式和編排體例來看，確實是地下黨近期使用的通訊密碼。
如果全部被破譯，閘北、虹口一帶至少三個潛伏小組會在四十八小時內被連根拔起。
他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手指停頓了一下。
這一頁的第三行，記錄著一個接頭暗語：
“老周明日到滬，住閘北永安裡十七號。”
沈驚鴻麵上不動聲色，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轉動。
他見過“老周”這個名字，在一次截獲的情報碎片裡。
這個人是地下黨上海站交通線的關鍵聯絡員，手裡掌握著三條以上的情報傳遞渠道。
如果他落網，整個上海地下黨的情報網就會陷入癱瘓狀態。
他把密碼本合上，拿起鋼筆，開始“破譯”。
兩個小時後，一份手寫的“破譯報告”擺在了鬆本高橋的桌上。
鬆本戴上眼鏡，仔細地看著報告上逐條列出的譯文。
看到第三行時，他擡起頭來：
“閘北永安裡十七號，這個地址確定？”
“確定。”
沈驚鴻站在桌前，神色坦然。
“根據密碼本的加密規律，這一條是人員調動的暗碼，對應的地址確實是永安裡十七號。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鬆本追問。
“不過這條暗語裡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
沈驚鴻伸手指向報告上的一行字。
“原文中‘老周’後麵的方位標記，按照習慣用法確實指向‘住’字。
但這個標記在第十七頁出現過一次，當時的意思是‘經過’，而非‘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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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麵可能有兩層含義：第一，老周確實住在那裡。
第二，老周隻是途經那裡接頭，據點另有他處。”
鬆本皺起眉頭：“你傾向哪一種？”
沈驚鴻沉吟片刻，語氣篤定地說道：
“我傾向於第一種。第十七頁的用法是特例，根據上下文分析，這個方位標記在百分之九十的情況下都表示‘駐紮’的意思。”
“很好。”
鬆本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接行動科，調第一小隊，目標閘北永安裡十七號，立即出發。”
沈驚鴻站在原地，目送鬆本下達命令，表情平靜。
閘北永安裡十七號，住的是一戶姓錢的布商。
這家人跟地下黨沒有任何關係，但有一個特點，他家隔壁的十六號，是日軍憲兵隊一個中隊長的情婦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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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周這個中隊長跟同僚喝酒時吹噓過這件事，沈驚鴻在百樂門的牌桌上恰好聽了一耳朵。
他掐準了時間。
憲兵隊的人衝進十七號的時候，十六號那邊剛好有憲兵隊的人在交接物資。
兩撥日本人撞在一起，一邊要抓人，一邊攔著不讓進，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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