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陸軍省大樓，淩晨四點。
一份加密電報被送到大本營情報部值班室。
值班參謀隻看了一眼，手指便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抓起電話，打通了情報部長官府邸。
二十分鐘後，情報部長土肥原賢二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電報上隻有三行字：
“櫻花計劃失敗。田中義夫、川島、岸田植男殉國。
美惠子玉碎，鬆本失去行動能力。”
土肥原賢二站在窗前，手裡捏著那份電報，感覺有些沉甸甸的。
窗外的東京還是一片漆黑寧靜，但他知道，
天亮之後，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將掀起風暴。
“把鬆本召回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長官，鬆本機關長目前……”
“我說，把他召回來。”
土肥原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刃。
“然後再選一個人，去上海。”
“誰？”
土肥原沒有回答。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份絕密檔案。
檔案封麵上，隻寫了一個名字：
影山重雄。
……
與此同時，上海，法租界。
淩霜回到安全屋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她靠在門闆上喘了幾口氣，然後才伸手去打電燈開關。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才看清自己身上的傷：
左肩的刀口猙獰地翻卷著，大衣被血浸透後變得粘糊，旗袍的左半邊幾乎被撕爛了。
她咬著牙把大衣脫下來，走進衛生間處理傷口。
碘酒碰到傷口的那一刻，她額頭上的青筋直冒，卻硬是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處理完傷口，淩霜坐在桌前，攤開一張紙，用右手寫了一封簡短的密信：
“美惠子已除。鬆本手上再無可用之人。但東京必有反應，請速查接替人選。”
她把密信折好，塞進特製的火柴盒裡。天亮之後，會有人來取。
做完這一切，淩霜才允許自己躺下。她閉上眼睛，但腦子裡卻在飛速回放。
鬆本被停職，美惠子被殺，田中、川島、岸田全部折在上海。
東京大本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派一個比鬆本更厲害的人來。
必須搶在對方部署完成之前，摸清底牌。
三天後，南京，日軍憲兵司令部。
一場秘密會議在最高級別的安保下召開。
與會者不足十人，但每一個都是華中派遣軍情報係統的核心人物。
主持會議的是從東京專程趕來的土肥原賢二。
他站在地圖前，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諸君，上海方麵近期的損失，我不再贅述。
田中義夫博士、川島芳子、岸田植男、美惠子，全部殉國。
鬆本機關長因指揮失當，已被召回東京接受審查。”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土肥原繼續說道：
“支那人的地下組織，比我們想象的更頑強、更狡猾。
他們用一枚手雷，就炸碎了我們經營三年的情報網。”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方臉，濃眉，戴一副圓框眼鏡，
看上去像個搞教學的大學教授。
但那雙眼睛平靜、深邃，讓人看不穿。
“影山重雄，四十五歲，原關東軍情報部第一課課長。
在滿洲期間，他曾破獲蘇聯遠東情報局在哈爾濱的整個地下網路，
抓捕特工四十七人，無一漏網。”
土肥原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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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滿洲的手段，諸君應該有所耳聞。
從今天起，他將接任上海特務機關長，全權負責華中地區的情報作戰。
我給他三個月時間，把上海的支那地下組織，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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