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5章 設計反殺影山重雄抵達上海的那天，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
他從南京出發，坐的是一輛普通的軍用卡車，車廂裡堆滿貨物，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搬運工衣服，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路顛簸了七個小時。
卡車駛入上海時，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座龐大的城市。
昏黃的路燈照在街道上，十分冷清，偶爾有巡邏的日軍士兵走過。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靜。
但影山重雄知道，平靜的隻是表麵。
“課長，直接去機關部嗎？”
司機低聲問了一聲。
“不。”
影山重雄推開車門。
“去虹口，三角地菜場。”
淩晨三點，虹口三角地菜場早已收攤。
空蕩蕩的菜場裡隻剩下腐爛菜葉的氣味。
影山重雄穿過菜場後麵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停下，
敲了三下，停頓，又敲了兩下。
門打開了。
門後是一間地下室，空氣有些悶，牆上掛著一盞煤油燈。
裡麵站著五個人，都是生麵孔，穿著便衣，
但站姿和眼神暴露了他們的身份：軍人，而且是搞情報的軍人。
“諸位，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人。”
影山重雄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拭了一下鏡片才開口。
“原來的上海機關，所有成員暫時停止一切行動，接受甄別。”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少佐忍不住開口：
“機關長，鬆本課長留下的情報網路非常龐大，
如果全部停用，我們等於瞎了眼睛……”
“鬆本的情報網路？”
影山重雄打斷了他，聲音不輕不重。
“已經被軍統和地下黨搞得七零八落。
你覺得剩下的那點部分，還能正常運轉嗎？”
少佐啞口無言。
影山重雄重新戴上眼鏡，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上海地圖。
他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
“法租界、公共租界、虹口，這三個區域，是支那地下組織活動最密集的地方。
鬆本之前把主要精力放在法租界，結果呢？
田中死了，美惠子死了，他的人死得比抓到的還多。”
他在地圖上打了個叉。
“所以我不查法租界。”
五個人同時一愣。
“我要先查公共租界。”
影山重雄的筆尖點在南京路和四川路一帶。
“支那地下黨在上海的核心聯絡點，不在法租界，在公共租界。
鬆本搞了三年都沒搞明白這件事，所以他死了這麼多人。”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從現在起，你們所有人，單線向我彙報。
不得橫向聯繫，不得擅自行動，每一條情報，都要經過我的親自核實。”
“還有……”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把鬆本留下的所有暗線名單給我。我要一個一個地篩查。”
影山重雄這是典型的新官到任三把火。
……
與此同時，法租界，霞飛路。
沈驚鴻是被一種直覺驚醒的。
淩晨四點，他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闆。
窗外沒有動靜，但他就是睡不著。
他索性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
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切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街對麵那輛黑色轎車上。
那輛車停在那裡已經三天了。
三天前他注意到的時候，以為是某個富商的座駕。
但三天過去，車輪旁邊的地上乾乾淨淨，沒有煙頭。
車裡沒人。
一輛沒有人的車，連續三天停在同一個位置。
沈驚鴻放下窗簾，走到桌前，抽出根煙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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