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5章 反向追查然後他翻到下一頁，是現場勘查的照片和草繪平麵圖。
他的目光沿著那個狙擊點向左延伸，劃過倉庫區，劃過堆貨場，
停在了一個被標註為“員工通道”的小窄門上。
“這個門，”
他叫來昨夜參與圍捕的憲兵軍曹。
“查過沒有？”
“報告，查過了，鎖是好的，鐵鏈沒有剪斷的痕跡。”
“鎖是好的？”
影山重雄重複了一遍，手指在照片上那個窄門的位置敲了敲。
“但門框上沿的灰塵呢？”
軍曹愣住了。
影山重雄把照片翻到背麵，那裡有人用鉛筆草草寫了幾行現場備註。
他仔細看了一遍，忽然把照片拍在桌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門框上沿的灰塵有擦拭痕跡，但鎖卻完好。”
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
“他提前踩過點，從那個門進去，
把狙擊槍藏在庫房頂上的維修通道裡，鎖是他從裡麵反鎖的。”
他擡起頭，目光銳利：
“查十六鋪碼頭所有在職員工，
尤其是能接觸到倉庫鑰匙和維修通道的人，一個不漏。”
“是！”
軍曹領命而去。
影山重雄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上海地圖前。
他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圈住十六鋪碼頭，
又畫了一條線，連接到了法租界。
這是沈驚鴻，他幾乎可以確定。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但那個狙擊手對地形的熟悉程度，
撤退時的果斷、以及選擇射擊目標的精準，都在告訴他同一個答案。
76號內部能掌握行動組動向、又能提前在十六鋪布下退路的人，屈指可數。
但懷疑解決不了問題，他要的是證據。
三天後，一份來自特高課情報組的報告被送到了影山重雄的辦公桌上。
報告的核心內容隻有一頁紙。
一個叫“丁成喜”的碼頭登記員，十六鋪碼頭的臨時工，負責夜間貨位抄錄。
此人在事發前三天突然請假，說是老家來了親戚。
但情報組查到，他根本沒有親戚來上海。
他的出租屋裡搜出一張手繪的碼頭內部結構圖，
圖紙邊角有一個很小的標記，是鉛筆畫的，一個圓圈，裡麵寫著“十六”。
“丁成喜呢？”
“跑了，三天前請假之後就沒再出現。”
影山重雄慢慢把報告折好，放進抽屜裡。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三下。
丁成喜是餌。那個人故意留下一個破綻，
一個看起來像是“線索”的破綻，讓他去追。
如果他全力追查丁成喜，就會忽略真正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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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過來想，丁成喜身上一定有真實的信息，
否則那個人不會讓一個活人憑空消失。
他重新睜開眼，叫來了自己的副官。
“丁成喜的家屬、朋友、所有社會關係，全部布控。
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知道誰在找他，誰在護他。”
“機關長，您覺得丁成喜是紅黨的人？”
影山重雄沒有正麵回答：
“十六鋪的行動，我們收網太早了。
如果再晚兩天，就能把軍統和共黨的聯絡人一起兜住。
有人提前知道了我們的時間表。”
副官臉色一變：
“您是說，我們內部……”
“查。”
影山重雄打斷他。
“從十六鋪行動命令簽發的那一刻開始，
所有接觸過命令的人，全部過篩。包括我的翻譯官。”
與此同時，法租界福煦路，一間不起眼的裁縫鋪後門。
沈驚鴻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戴著一頂禮帽，
帽沿遮蓋住大半張臉，在夜裡十一點敲響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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