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3章 錢不多的報復老魏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在他旁邊坐下。
“驚鴻啊，你的處境比我更重要也更危險，我們能幫到你的少之又少，
而且上級又指派人新任務……”
老魏看著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什麼新任務？”
沈驚鴻皺眉出聲。
“上級令我們查清，日本化工專家抵滬的具體時間和路線，併除掉，
唉……目前確實困難吶！”
老魏說完端起麵前的水喝了一口，表情沉重。
“我會盯著這條線，有消息我會通知你，
你要隨時做好轉移準備，我怕金城柱萬一……”
沈驚鴻還沒有說完，老魏就沖他擺擺手。
“放心吧，我是個老地下黨了，知道處理突發情況。”
……
沈驚鴻回到自己住處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正走在一條鋼絲上，
左手是影山重雄的試探布局，右手是李墨臣的排擠把自己往死裡踩。
腳下又是金成柱隨時可能崩潰的審訊室，一但老魏暴露，他也會跟著受牽連。
更重要的是老魏是整個上海地下組織的首腦，
他被抓，那上海地下組織就徹底完了。
而此時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日軍的駁船正趁著寅時的夜色，
一趟一趟往上海各個隱秘的倉庫裡運送化工原料。
那些倉庫分佈在上海的哪些角落？那些原料到底要用來做什麼？
影山重雄到底布了多大一盤棋？
沈驚鴻閉上眼，又睜開。
他手裡現在有的，不過是從冰山上鑿下來的一小塊碎冰。
但僅僅是這一小塊，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水下那個龐然巨物的存在。
電話突然響了。
沈驚鴻接起來，是特高課翻譯組的內線，聲音急促，壓得極低：
“金成柱第二輪審訊剛剛結束，人不行了，被送回牢房的時候已經認不出人。
他們給他打了一針，好像是某種興奮劑，把人弄醒繼續問。
金成柱說了三個字，‘韋老闆’，然後就昏過去了。
現在特高課那邊在查上海所有姓韋的商戶，這個‘韋老闆’到底是誰，沒人知道。”
沈驚鴻握著話筒手稍微緩了一絲。
韋老闆。上海姓韋的人多了去，讓日本人折騰吧。
金成柱不認識什麼韋老闆，他隻認識老魏。
但在金成柱的意識已經模糊到分不清人和代號的時候，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諧音。
韋，魏，都是姓氏，都是聽過的發音，
他的大腦在極端的痛苦中拚出了“韋老闆”三個字，
而這個錯誤的出口，恰好讓老魏多了一層保護。
但也僅僅是多了一層。
沈驚鴻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色。
金成柱扛不了多久了。今天他說了“韋老闆”，明天呢？後天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七張紙片。吳淞口的駁船，三號庫，第七批化工原料。
這些冷冰冰的數字背後，藏著日軍細菌實驗的核心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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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趕在金成柱徹底崩潰之前，把這條鏈條摸清楚，
上報給延安，或許整個戰局都會因此改變。
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錢不多最近很得意。
這種得意從他嘴角那根從來不離嘴的牙籤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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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處長辦公室在四樓西側，視野開闊，能俯瞰整條極司菲爾路。
錢不多靠在窗邊，把牙籤從左邊嘴角挪到右邊，
眯著眼睛看向樓下院子裡進進出出的車輛，臉上洋溢著自信。
兩天前，他從李墨臣辦公室出來的時候，
手裡拿著一份蓋了主任大印的授權書，
行動處所有外勤行動的人員調配，由他錢不多“統一安排、統籌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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