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再能打，也得有人替他跑腿、替他盯梢、替他搜集情報。
把你的人一個一個從關鍵崗位上挪走，
你沈驚鴻就是一隻被拔了爪子的老虎，再兇也咬不到人。
錢不多從窗邊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喂，檔案科嗎？陳濤今天去報到了沒有？……沒有？
你跟他說，明天必須來，不來就按曠工處理，就說是我說的。”
掛了電話，錢不多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了。
陳平是在下午四點多到的沈驚鴻辦公室。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
原本今天該去參加南市碼頭的行動方案討論會，
他在會議室等了半個鐘頭，等來的卻是錢不多秘書的一張冷臉，和一句：
“行動處決定，你從今天起調往總務處配合倉庫盤查，這是調令。”
陳平當場就想摔門，但他忍住了。
他從會議室出來，在走廊裡站了足足兩分鐘，
把火氣一點一點壓回去，才轉身下了樓，徑直來找沈驚鴻。
“沈副主任。”
陳平進門，把那張調令放在桌子上，聲音裡壓著怒氣。
“錢不多把我的行動權停了，南市碼頭的案子，
我跟了半個月，所有的線索、線人、布控方案全在我手裡，
他現在讓我去數倉庫？還美其名曰‘行動處統籌’？”
沈驚鴻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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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那張調令，上麵“即日執行”四個字格外刺眼。
“王彪接的手？”
“對。王彪。”
陳平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連槍都端不穩的廢物。”
沈驚鴻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又拉了一半窗簾。
這個動作陳平太熟悉了，每次沈驚鴻要做重要決定的時候，都會做這個動作。
“坐下來，慢慢說。”
陳平深吸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
“今天上午，周秘書（錢不多秘書）通知我的時候，
情報二科那邊的人也收到了消息。
行動方案已經被錢不多改了，主官換成王彪，副手換成二科的人，
我們一科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我跟了半個月的線人，現在歸王彪指揮。”
“線人反饋呢？”
“我還沒聯繫。錢不多那邊下了命令，所有行動人員不得私自與線人接觸。”
陳平停頓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
“沈副主任，錢不多這是明擺著拆台。
南市碼頭那批貨，我有八成把握是碼頭袍哥與軍統的物資中轉站，
如果讓王彪去辦，打草驚蛇是小事，萬一走漏了風聲，線人性命都保不住。”
沈驚鴻從桌上拿起一支煙，沒急著點，而是在手指間慢慢轉了兩圈。
“除了你，還動了誰？”
“趙虎被調總務處，我被他停職打雜，方成那邊暫時沒動，
但我聽說錢不多已經吩咐手下的人在翻方成的檔案了。”
陳平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還有，電訊室的陳濤……”
“陳濤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沈驚鴻打斷他。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
陳平看著沈驚鴻的臉色，那張慣常冷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陳平注意到，沈驚鴻捏著煙的那兩根手指，指節變得緊了幾分。
“沈副主任，錢不多這個人，上次的事你就應該……”
“上次是上次。”
沈驚鴻終於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裡緩緩吐出。
“上次隻是給了他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有些線不能碰。看來這個教訓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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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麵。
院子裡人來人往，表麵上一切如常，
但沈驚鴻心裡清楚，這平靜下麵藏著多少暗流。
金成柱在特高課的審訊室裡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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