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 章 雙重打擊顧四帶人在虹口那條暗巷裡蹲了整整兩個鐘頭。
十一點過七分，鬆乃家料理店的後門開了。
山本從裡麵走出來，步子有些晃，清酒應該喝了不少。
他穿著黑龍會的黑色短打服，腰間別著佩刀。
路燈照在他的臉上，臉頰有些泛紅。
顧四沒有急著行動。
他看著山本沿著街沿往四川北路的方向走，步子不快。
顧四豎起手掌往前壓了壓，示意後麵兩人跟上去。
山本走了約莫三百步，拐進一條窄巷子。
這是回他新住處的近路。
巷子兩側都是倉庫的磚牆，沒有窗戶，也沒有岔路。
顧四做了個手勢，身後兩人一左一右，貼著牆根快步繞到巷子另一頭。
山本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他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的手摸向腰間刀柄，酒醒了大半。
但他沒有來得及拔刀。
顧四從後麵撲上來，左手捂住他的嘴，
右手的短刀從後腰肋骨下方刺入，斜向上，直接紮進了心臟。
山本的身體繃緊了一瞬，然後軟下去。
顧四把他放倒在地上，從他腰間抽出那把佩刀。
用一塊黑布裹好，遞給身後的人。
“送過去。掛在正門。”
“現在？”
“現在，掛完就走，不要回頭，動作麻利點。”
黑龍會上海分部的正門在四川北路一條支弄裡，兩扇黑漆木門，門口掛著木牌。
淩晨兩點，兩個人影閃到門前，把一把武士刀橫著掛在門環上，
刀鞘上的菊紋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掛完，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左佐木是第二天早上八點才得到消息的。
他的副手橫田衝進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不緊不慢吃早餐。
“會長，大門上……”
副手臉色有些發白。
“山本的刀。”
左佐木放下筷子，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大門口，看見那把刀掛在門環上，刀鞘上還沾著暗紅色血跡。
門口圍了七八個黑龍會成員，誰也不敢動那把刀。
左佐木伸手把刀摘下來，拔刀出鞘。
刀刃上也有血，但沒有完全乾透的地方泛著暗褐色的光澤。
他盯著刀刃看了幾秒鐘，然後把刀猛然插回鞘中，轉身大步走回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麵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八嘎……”
一個茶杯，緊接著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
左佐木在辦公室裡砸了六個茶杯，砸完一個，罵一句，再砸一個。
他的副手站在門外，頭低著，一聲不敢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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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影山重雄那裡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影山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操場上訓練的憲兵隊。
情報官把黑龍會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說完就退到一邊，等著指示。
影山沒有轉身。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山本的屍體呢？”
“在巷子裡發現的，一刀斃命，沒有搏鬥痕跡，下手的人是老手。”
影山點了點頭。
“刀是掛在黑龍會自己大門上的？”
“是。”
影山終於轉過身來，他走到辦公桌前站定。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動。
“你去查，昨晚誰在虹口活動。重點查76號的人，還有……沈驚鴻身邊那幾個。”
情報官猶豫了一下：
“機關長，這件事，沒有證據……”
“我知道。”
影山打斷他。
“但我知道是誰幹的。”
他的拳頭慢慢握緊。沈驚鴻，你果然動手了。
你還把刀掛在黑龍會大門口，這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黑龍會保不住自己的人。
影山重雄心裡清楚，沈驚鴻這一刀，不光是殺人，更是在打黑龍會的臉。
左佐木今天砸了六個茶杯，明天就會有人把這件事傳遍上海灘。
黑龍會的威嚴一旦受損，那些依附於黑龍會的小幫派就會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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