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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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那根鐵軌掛著的鐵塊被敲響了，當當當的聲音悶悶地穿過車間。沈婷婷和何馨文推著車在廠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江禾才小跑著出來。
何馨文：“今天咋這麼慢？”
江禾：“有點事耽擱了，走吧。”
何馨文先側身坐到後座上，江禾跟著跳上前麵那根橫梁，側著身子坐好。
三個人的重量壓下去，車胎微微沉了一下，沈婷婷蹬了兩下才穩住車把，車子晃了一下又順了。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的，鋪在廠門口那條土路上。
騎出去一段路之後，沈婷婷先開了口：“今天那個安寧，下午我正忙著呢，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站在我前麵，說什麼手皴了。我當時還以為她來查什麼，嚇得沒敢吭聲，誰知道人家剛下班，給我們一人塞了一瓶雪花膏。”
何馨文在後座接話：“那雪花膏是上海的，老牌子，我看瓶子上寫著呢。”
沈婷婷：“她還叫我姐，叫得真好聽。人家大學生，就是不一樣，會做人。”
何馨文：“小妹要是跟我們一起，肯定也有她的份。”
江禾坐在橫梁上，像是沒聽清：“啥？”
沈婷婷：“安寧今天給我們一人一瓶雪花膏，說是手裂了抹抹。”
江禾“哦”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何馨文看了一眼江禾的背影，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隔了幾息才說：“給了就拿著唄，不拿白不拿。人家千金大小姐，她爸又是廠裡的頭兒，願意跟我們打交道，多半是因為三弟。”她頓了一下，“三弟當初要是娶了她，我們家在廠裡也能說得上話。”
沈婷婷：“三弟那人，最講情義。”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他是念著三弟妹她爸以前幫過他。”
何馨文在後座撇了撇嘴：“大不了多給點錢就是了，三弟還是太老實了。”
沈婷婷想了想：“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弟妹當時的處境。那時候要是三弟不娶她，她舅媽就要把她嫁給橋塘村村長家那個兒子了。她舅媽收了人家四百的彩禮，是三弟把她拉出來的。”
何馨文想了想：“那家光景不錯吧？”
沈婷婷說：“光景是光景，可他們家那個兒子——”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聽說不是個好東西。”
何馨文：“怎麼個不是好東西啊？打媳婦？”
沈婷婷壓低聲音：“跟村裡一個寡婦搞在一起，被人家堵在屋裡過。”
何馨文“嘖”了一聲：“那確實……嫁過去夠受的。”
沈婷婷沒有再接話，像是那樁舊事已經被她翻出來了，又輕輕蓋上了。
她又騎了一段路，才側過頭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江禾：“小妹，今天咋都不說話？”
江禾像是被什麼拉了回來，茫然地轉過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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