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抓不住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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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野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方昭寧剛把珍珠哄睡著，聽見院門響動，輕手輕腳從西廂房走出來。
跑長途的人，回不回家從來沒有準信，她本來以為他今夜不會回來了。
江越野跨進屋裡，脫下外麵的外套，放輕腳步走到小床邊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低聲開口：“她睡這麼早啊。”
方昭寧壓著聲音回道：“想來是中午玩累了。”
她抬眼看了看他：“不知道你要回來，沒給你留晚飯，我去給你煮一碗麵。”
江越野把外套搭在木椅背上：“我跟你一塊兒。”
柴房這邊還沒有通電，江越野先點亮一盞煤油燈，等方昭寧把灶膛的柴火引起來，才吹滅了油燈。
灶膛裡跳動的火光映著兩個人。方昭寧燒開水，抓了麵條下進鍋裡，手上動作乾脆利落，沒怎麼朝他這邊看。
江越野拉過灶台邊的小板凳坐下來，目光落在她彎腰往灶膛添柴火的背影上。
火光一晃一晃打在她臉上，曹文斌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又浮現在他腦子裡。
曹文斌嘴裡說的那個男人，他心裡清楚，就是林高豐。
上一回他撞見兩個人站在一處說話，看得出來，已經不是頭一回碰麵。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問過方昭寧，方昭寧也從來沒有主動跟他提起。
就好比有一條隻屬於她的路，她走得熟門熟路，卻沒打算帶上他。
一路上，曹文斌那句“嫂子對著那男的笑了好幾回”，一直在他腦子裡打轉。
他本來不想往心裡去，可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這句話就跟嵌在輪胎縫裡的石子似的，一路跑，一路硌得人難受。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方昭寧那樣的笑意。
從前他跑車回家，她總有說不完的話，嘰嘰喳喳跟他講家裡大大小小的瑣事。
可現在，她連他什麼時候歸家都懶得打聽，仿佛他回不回來，對她的日子而言都沒有多大差別。
好比一條河慢慢改了河道，流水，已經不再往他這邊淌。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好像就是是她那次發高燒之後，一切就變了。
當時他隻當是她身子虧了，精神不濟。
可打那以後，她就一直是這副模樣，兩個人相處，中間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他私下也問過娘，王曉慶隻說家裡一切安好。
他反複回想自己近來的所作所為，出車回家，循環往複，並沒有什麼不同。
唯一的差別就是這段時間，兩人有了夫妻生活。
不知道是不是這事惹了她不開心
那天晚上他問她疼不疼，她遲疑停頓的那幾秒，是不是在琢磨怎麼敷衍回答，還是當時就是想說不喜歡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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