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是方昭寧喜歡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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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越野去了公社，到了那兒，一時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他本來想去找曹文斌，走到半道上才想起來，曹文斌今天出車，不在隊裡。
他折回運輸隊，在駕駛室裡坐了好一會兒。
車就停在牆根底下，駕駛室曬了一上午，裡頭悶熱，座椅燙屁股。
他靠著椅背，胳膊搭在方向盤上，看前麵車鬥上落的一層灰。
坐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坐在這兒。
心裡堵著一團東西，說不上是氣，也說不上是煩，就是不得勁。
他推開車門下來，在外頭站了一會兒。日頭曬在頭頂上，汗從後脖頸往下淌。
他鬼使神差地就往文化館那頭走了。
文化館門口沒什麼人，門半開著。他本沒打算進去，就是走到跟前，腳步慢下來，往裡瞟了一眼。
裡頭坐著個人，白襯衫，卷著袖口，正低頭給誰看稿子，旁邊還有一兩個人站著等。是林高豐。
他接待完一個，又接一個，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笑，溫和得很，聲音不高，慢條斯理的。
江越野站在門外沒進去。
他想起那天路過這裡，看見方昭寧跟林高豐站在桌子邊上，她微微側著頭聽，嘴角帶著笑。
那個笑，跟以前對他笑的時候一樣，又輕又鬆，是卸下所有東西之後的模樣。
那個時候，她的笑好像隻屬於他。
現在，那個笑容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看著林高豐那張臉，典型的儒雅型，說話不急不慢，是方昭寧喜歡的類型。
方昭寧說再觀察觀察。她要觀察什麼？是不是在拿他跟別人比？是不是覺得他沒有他好？
他們從小一塊長大，一個院裡跑，一個學校念，他以為兩個人熟得不能再熟了。
可現在，他成了那個需要“觀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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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文化館門口，他像個外人一樣看著裡頭那個人。
林高豐翻稿子、點頭、笑，動作斯文得讓他心裡發堵。
林高豐總覺得門口有人，抬頭朝外看了一眼，門口空著。
對麵樹下倒是有個背影，藍布外套，寬肩膀，他愣了一下，覺得眼熟，沒想起來是誰。
旁邊有人喊他名字，他低下頭繼續講稿子的事。
那個背影他也沒往心裡去，想是自己看岔了。
江越野沿著文化館外麵那條土路往前走。
日頭掛在半空，曬在背上有些發燙。
他不知道要去哪兒。
公社的街就這麼長，從東頭走到西頭用不了一炷香。
路邊有人擺攤賣菜，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打盹，有小孩追著跑。
他從中間穿過去，腳步不緊不慢，像是有地方要去，其實沒有。
走到公社大院門口，他站了一會兒。
裡頭有人進進出出，拿報紙的，開證明的，辦事的。
他摸了摸口袋。
以前跟車那陣他也抽過一段，後來方昭寧說不喜歡聞那個味，他就沒抽了。
今天，莫名地很想抽一根。
他買了一包，點了一根。吸了兩口，看著煙頭站了一會兒。煙燒到一半，他掐了，扔在牆根底下，沒再抽。
晚上，二房的一下班回來就進廚房做飯去了。江禾也在做飯。
方昭寧午飯吃得晚，這會兒沒什麼胃口，隻給珍珠泡了奶粉，沒進去做。
王曉慶看見她，問了一句：“小野呢？今天好像一整天沒見著他人。”
方昭寧說：“出去了。”
“去哪兒了？”
“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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