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漾是在第四天傍晚發現不對勁的。
她端著周小妹的洗腳水從竈房出來，路過馬廄的時候，看到侯三站在馬廄門口，背著手，看著院子裡。
她悄悄順著侯三的目光看了一眼。
院子裡，李晟玉正蹲在地上幫周小妹修一把壞了的椅子，周小妹坐在旁邊的石墩上，撐著下巴看他，笑得眼睛彎彎的。
侯三的臉很臭，而且還是毫不掩飾的那種臭，那表情她可太了解， 是看情敵的表情。
這個侯三.....喜歡周小妹？
她邊慢慢走，邊小心觀察這個侯三，隻見侯三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今漾端著水盆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還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酒味。
當天晚上，她蹲在竈房裡洗碗，聽到竈房後麵傳來周小妹和一個大嬸的說話聲。
大嬸是負責做飯的，四十來歲，在山寨裡待了好幾年，嘴碎得很。
“小妹，那個姓李的，你真要留他？”
“當然要，他好看，去哦要留他當我相公。”
“好看有什麼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而且他都成過親了！侯三多好，身強力壯，又是你哥的副手，你哥早就說了，等忙完這陣子，就把你許給侯三。”
周小妹哼了一聲：“我哥說的不算，我說了算。”
大嬸嘆了口氣：“侯三跟了你哥好幾年了，從你哥拉杆子那天起就跟著。你哥把他當兄弟。你要是不要他，他臉上掛不住。”
“掛不住就掛不住，我又不喜歡他！”
“那你也不能把人晾著，你看他這兩天，臉拉得跟驢似的，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把碗都摔了。”
今漾蹲在竈台後麵，豎著耳朵聽得清清楚楚。
她把手裡的碗洗了三遍，腦子裡把信息拚了一遍：侯三，周大山的副手，寨子裡的二把手，原本是要許配給周小妹的。結果周小妹看上了李晟玉，侯三的臉掛不住了。
今漾趕緊回柴房把這件事同跟李晟玉說了。
李晟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今天來找過我。”
“什麼時候？”
“你洗衣服的時候。他站在馬廄門口，叫我過去，問我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的，我說了，他就隻是看著我，什麼都沒說，然後就走了。”
“他有沒有對你動手？”
“沒有，但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善，”
今漾靠著牆坐下來。她想了一會兒。侯三這個人，表麵上不急不躁的，管著寨子裡的日常事務，說話慢條斯理。
但他是周大山從刀口上帶出來的人，手上不會幹凈。他要是想對付李晟玉，有的是法子。而且他是寨子裡的管事，管著鑰匙、管著換崗、管著倉庫。
如果他盯上了李晟玉，他們的逃跑計劃會多一層麻煩。
“後天晚上。”今漾說，“不能再拖了。”
李晟玉點頭。
“但如果侯三盯上你了，換崗的空檔他可能會盯著你，我們得換個走法。”
今漾想了想。
她白天注意到一件事。馬廄後麵那堵矮牆，矮牆外麵的柵欄，鬆掉的那根木頭。從那裡出去，不用經過寨門。
但馬廄旁邊有個小棚子，侯三有時候會在那裡清點貨物。如果他那天晚上恰好在，他們就撞上了。
“這樣，明天周小妹讓我去洗衣服的時候，我去摸一下侯三的巡邏習慣。看他晚上什麼時候去馬廄那邊。”
李晟玉點點頭。
。
第二天上午，今漾端著木盆去溪邊洗衣服。
溪邊離馬廄不遠，中間隔了一片矮樹叢。她蹲在溪邊搓衣服，一邊搓一邊留意馬廄那邊的動靜。
侯三上午去了馬廄一趟，牽了一匹馬出去遛，中午回來，把馬拴好，鎖了馬廄的門，然後回了自己屋裡。
下午他去了寨門一趟，檢查了門閂，跟守門的山賊說了幾句話。
傍晚的時候他又去了一趟馬廄，這一次他待了很久。今漾看到他站在馬廄後麵的矮牆邊上，背著手，看著牆外。他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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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但他站了很久，久到天都快黑了。
今漾洗完衣服回去的時候，在院子裡遇到了侯三。他站在磨盤旁邊，手裡端著一碗飯，慢條斯理地吃著。
看到今漾，他點了點頭：“你是那個姓李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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