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藥深夜，萬籟俱寂。
兒童房裡，晚晚先把房門反鎖，又在門縫上貼了一張小示警符——有人推門，符紙就會發燙。做完這些，她才盤腿坐回大床中央，把墨墨撈進懷裡，胸前的蓮花玉佩泛著一層柔和的青光。
"墨墨，走了。"
"喵。"黑貓揣起手手，往她懷裡一窩。
晚晚閉上眼睛，心念一動，連人帶貓——
再睜眼時，她已經站在了靈泉空間裡。
四年來第一次真正擁有它，感覺跟隔著玉佩偷看完全不一樣。空間不大，一眼能望到頭：正中央是一眼汩汩冒泡的靈泉，泉水碧得發光；泉邊三畝葯田，土壤是溫潤的深褐色，隱約能聞到泥土裡透出的靈氣；葯田盡頭立著一間小小的竹樓，那就是師父的藏經閣了。
晚晚先跑到靈泉邊，掬了一捧水喝下去，又給眼巴巴湊過來的墨墨也盛了一小碟。
昨晚給爺爺驅邪耗空的靈力，順著泉水一點點補了回來，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還是家裡的泉水好喝。"晚晚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從小布包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鄭重其事地蹲在葯田邊上。
紙包裡，是三顆種子。
下山前，師父塞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老頭子當時說得輕描淡寫："山下的靈藥都死絕了，這三顆回春草的種子你拿著，種得活種不活，看你的造化。"
回春草，煉製回春丹的主葯。
回春丹，生死人肉白骨不敢說，但隻要人還有一口氣在，一顆下去，多重的傷都能吊住命。擱在古代，這是皇室求都求不來的東西；擱在現在這靈氣枯絕的人間——
全世界，可能就隻有她這三顆種子了。
晚晚捏著種子，調動靈力，小心翼翼地翻開靈土，把種子一顆一顆埋下去，又引來靈泉水，細細地澆了一圈。
靈泉水滲入土壤的瞬間，三粒種子同時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嫩芽破土。
嫩綠的芽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拔高，眨眼間就長成了三株半尺高的小草，葉片肥嫩，葉脈裡隱隱流動著淡金色的光。
"成了！"晚晚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靈泉空間裡的時間流速比外麵快十倍，又有靈土靈泉滋養，這三株回春草，大概再有個七八天就能成熟入葯了。
到時候，爺爺腿上剩下的那一半蝕骨藤，一顆回春丹下去，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晚晚拍拍手上的土，又溜進藏經閣轉了一圈。
竹樓裡的架子上一格一格擺滿了玉簡和古書——《丹道初解》《符籙大全》《驅邪錄》《觀氣要術》……她踮著腳，從最下麵一格抽出那本翻舊了的《驅邪錄》，就著空間裡柔和的靈光，翻到了夾著書籤的那一頁。
"迷魂術，下乘邪術也。施術者以自身精血為引，亂人心智，控人言行。中招者初期無察，日久則神思昏聵，唯施術者之命是從……"
晚晚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小眉頭越皺越緊。
書上寫著，迷魂術要下在一個孩子身上，並且維持數年不斷，隻有一個辦法——
施術者必須是孩子的血親。
因為隻有血親的精血為引，才能騙過孩子自身的生機，讓術法日夜不停地運轉，而不把孩子燒成一個傻子。
血親。
晚晚捏著書頁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她想起陸思思後頸那片洗不幹凈的殘痕，想起妹妹裝病也要把媽媽拴在身邊的小心思，想起今天上午那通躲在假山後麵的電話。
妹妹不是壞。
妹妹是被人控製了。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起，就被人用邪術一點一點地操控著，操控她的人，還是她的血親——
是她那個"每個月偷偷來看她一次"的親媽。
晚晚合上《驅邪錄》，坐在竹樓的台階上，抱著膝蓋想了很多。
她想起師父趕她下山那天說的話："你命裡這一遭，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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