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丹成第三天的後半夜，晚晚是被靈泉空間的動靜弄醒的。
胸前的玉佩微微發燙，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裡頭輕輕敲門。她迷迷糊糊坐起來，心念一動，人已經站在了葯田邊上。
三株回春草熟了。
草葉比前兩天又肥厚了一圈，葉尖各挑著一滴凝而不落的露珠，葉脈裡的金光流動得極快，整株草都在往外滲著一種清苦的葯香。墨墨蹲在旁邊，鼻子一抽一抽的，被饞得直甩尾巴，又不敢下嘴。
"不能吃。"晚晚把貓扒拉到一邊，"這是給爺爺救命的。"
煉丹的爐子是現成的。藏經閣後麵有間小屋，屋裡盤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爐身刻著她認不全的符文。師父在的時候從不讓她碰火，說小孩子玩火尿床。現在師父不在，沒人管得著。
晚晚按著《丹道初解》裡背得滾瓜爛熟的步驟，摘葉、配比、入爐，然後盤腿坐在爐前，往爐底的火口裡渡靈力。
這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鍊氣九層的靈力畢竟太薄，爐火燒到一半，她的胳膊就開始發酸，眼前陣陣發黑。晚晚咬著牙，把靈泉水當白開水灌了兩杯，硬撐著沒斷火。
天蒙蒙亮的時候，爐腹裡傳出一聲悶響，像一顆蓮子爆開。
成了。
爐蓋掀開，三顆龍眼大的丹藥躺在爐底，碧瑩瑩的，表麵浮著一層天然的雲紋。晚晚用木夾子把它們夾出來，湊近聞了聞——葯香清冽，不帶一絲焦糊氣。
一爐三丹，顆顆上品。
師父要是知道，估計得愣上半天，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一句"還行"。
晚晚把兩顆收進瓷瓶，剩下那顆用帕子包好，揣進懷裡，退出空間，輕手輕腳地摸向爺爺的房間。
這次她沒有半夜紮針。老爺子睡得沉，她把丹藥化在一杯溫水裡，扶著爺爺的肩膀，半哄半灌地餵了下去。
丹藥入腹，效果比靈泉水霸道得多。
老爺子睡夢中"唔"了一聲，眉頭擰起來，膝蓋處的皮膚底下隱隱透出青色，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肉裡翻滾、掙紮，最後順著腳心被逼了出來——兩縷黑得發亮的細線，從湧泉穴鑽出，落地即散，隻留下一小片焦黑的印子，散發著燒糊的臭味。
盤踞十二年的蝕骨藤，連根拔起。
晚晚癱坐在地毯上，累得眼皮打架，卻咧著嘴笑了。
她給爺爺掖好被子，又把地上那片焦痕用手帕擦乾淨，這才抱著墨墨往回走。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老爺子睡顏舒展，呼吸綿長，是她回家這幾天裡，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晚安，爺爺。"
——
這一覺，陸震霆睡到了上午十點。
醒來以後，老爺子在床上坐了很久。
他活動了一下雙腿。膝蓋屈伸自如，腳踝轉動靈活，別說是疼，連一絲酸麻都沒有。他又試探著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越走越快，最後乾脆原地蹦了兩下。
七十歲的人了，蹦得像個孩子。
然後他做了一件把全家人嚇破膽的事——他從樓梯上跑下來了。真的是跑，一步兩階，嚇得福伯在底下張著胳膊追著喊"老太爺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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