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幼兒園，國際班。
開學第一天，蘇曼寧親自送晚晚到教室門口，蹲下來給她整理了三遍衣領，囑咐了整整五分鐘，最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晚晚背著小書包站在教室門口，掃視了一圈。
二十幾個小蘿蔔頭，嘰嘰喳喳鬧成一片。她下意識開了觀氣術——滿屋子白茫茫的氣，乾淨得像剛下的雪。小孩子的氣就是這樣，沒經過事，什麼顏色都沒染上。
真好。晚晚心想。比起家裡那些纏著亂七八糟顏色的大人，她更喜歡這兒。
"你，讓開。"
身後有人拿手指頭戳她的背。
晚晚回頭，是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小男孩，虎頭虎腦，胸脯挺得老高，身後還跟著兩個小跟班。
"這座位是我的。"小霸王指著她腳邊的椅子，"靠窗，能看滑滑梯。你新來的，去那邊坐。"
晚晚看了看他指的"那邊"——暖氣片旁邊的角落。
"哦。"她應了一聲，沒動。
"你哦什麼哦！"小霸王急了，伸手就要推她。
手剛伸到一半，教室裡響起一聲貓叫。
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一隻黑貓，端端正正蹲坐在晚晚的課桌上，一金一銀兩隻眼睛，冷冷地盯著小霸王。
"貓、貓！"小霸王嚇得後退一步，"幼兒園裡怎麼會有貓！"
"它叫墨墨，是我的貓。"晚晚把貓抱起來，順了順毛，"它不喜歡別人推我。"
其實她也很無奈。早上出門的時候墨墨自己鑽進了她的書包，拉鏈都沒攔住。算了，帶著就帶著吧，師父說過，靈寵認主，分開太久對雙方都不好。
小霸王咽了口唾沫，看看貓，又看看她，色厲內荏地放話："你等著！我爸爸是趙剛！這一片沒人敢惹我趙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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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完狠話，他帶著兩個跟班氣哼哼地坐到了暖氣片旁邊。
一上午相安無事。
轉折發生在點心時間。
今天的點心是草莓布丁，一人一杯。晚晚剛撕開蓋子，一股若有若無的酸味飄進鼻子裡。她低頭聞了聞——布丁變質了。
不是她這一杯。她擡眼掃過去，整個教室，二十幾杯布丁，氣上全都浮著一層淡淡的灰綠色。
是整批都壞了。
"別吃！"晚晚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教室裡的小孩都聽見了，"布丁壞了，吃了會肚子疼。"
"你胡說！"發點心的生活老師皺眉，"這是今早剛送來的，怎麼會壞？"
趙小虎更是來勁了，挖起一大勺就往嘴裡塞："我就吃！我偏吃！我——"
話沒說完，他的臉皺成了一團，"哇"地一聲把布丁吐了出來。
緊接著，教室裡此起彼伏——已經有五六個動作快的孩子吃了下去，這會兒全捂著肚子開始哼唧。生活老師臉都白了，一邊給保健室打電話，一邊手忙腳亂地收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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