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宴會爺爺的腿徹底好了,陸沉舟做主,周末在老宅辦了一場家宴。
說是家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老爺子腿腳利索了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圈子,人人都想來看看是真是假,順便探探陸家新找回來的小千金是何方神聖。
晚晚被媽媽打扮成了一隻小福娃——紅色的小裙子,兩個丸子頭,眉心的硃砂痣襯得整張臉又白又嫩。她被爺爺牽著,在宴會廳裡轉了一圈,收了一圈"哎喲真俊"的誇獎,也收了一圈紅包。
"累不累?"蘇曼寧小聲問她。
"不累。"晚晚搖頭。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紅包上。
她在看氣。
滿廳賓客,什麼顏色的氣都有。商人氣上帶金,官身上帶紫,有幾個常年往醫院跑的,氣上纏著病氣的青灰。她挨著個兒看過去,權當練習觀氣術。
看到宴會廳東側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裡坐著一位白髮老者,穿一件半舊的中山裝,麵前的菜幾乎沒動,隻用茶水溫著幾片葯,正往嘴裡送。
老者頭頂的氣,白得發虛,虛得像一層快要燒完的紙。更麻煩的是,他心口的位置盤著一團鬱結的黑青色,那團氣一鼓一鼓的,每鼓一下,老者周身的白氣就稀薄一分。
這是油盡燈枯之相。
而且,就在今晚。
晚晚扯了扯爺爺的袖子:"爺爺,那邊那位爺爺是誰呀?"
陸震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神色一肅:"那是秦濟川秦老。國醫聖手,給京市裡多少大人物看過病。今天能來,是給足了我們陸家麵子。"他壓低聲音,"不過秦老這兩年身子骨不大行了,心臟病,聽說推了好幾個大手術都不肯做,說自己時日無多,何必挨刀。"
晚晚盯著那團黑青色的氣,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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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結已入心脈,今晚亥時之前,必發。發了,就救不回來了。
前提是,沒有她。
——
變故發生在晚上八點四十。
秦老起身準備告辭,剛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秦老!"
宴會廳瞬間亂了。秦老的隨行保健醫撲上去,摸頸動脈、聽心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室顫!快,除顫儀!叫救護車!"
有人翻秦老的口袋找葯,有人打120,陸沉舟指揮人疏散賓客騰出空地。保健醫從隨身的急救箱裡取出硝酸甘油塞進秦老舌下,手抖得幾次都對不準位置。
"來不及了。"保健醫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秦老這是陳舊性心梗併發,家裡備的葯根本……除顫儀在車裡,取過來至少要四分鐘,他撐不了那麼久……"
人群外圍,晚晚把懷裡抱著的兔子玩偶塞給旁邊的媽媽,說了句"媽媽幫我拿一下",就矮著身子從大人的腿縫裡鑽了進去。
"小朋友別添亂!"有人伸手要攔。
晚晚已經在秦老身邊跪坐下來,小手搭上老人的腕脈。
三秒鐘。她鬆開手,心裡有了數。
比她預想的還要糟。心脈斷了兩處,血已經淤到了心包。這種局麵,放在山上,師父都得費一番手腳;放在這兒,她隻有鍊氣九層,能用的手段不多。
但夠用。
"爺爺,"她回頭看了一眼擠進人群的陸震霆,語速很快,"幫我攔著人,誰也別碰我。"
不等眾人反應,她從裙兜裡摸出隨身的布卷,攤開在秦老胸口,九根銀針一字排開。
"你幹什麼?!"保健醫急了,"病人現在的情況不能移動,更不能——"
"你要等除顫儀,他就死了。"晚晚頭也沒擡,"還有三分鐘。"
她的手指撚起第一根銀針,靈力自指尖渡入,針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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