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太爺的七十大壽,辦得風光無限。
老宅張燈結綵,從大門到正廳鋪了紅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家來了大半。老爺子穿一身嶄新的絳紅色唐裝,站在門口迎客,腰闆筆直,聲如洪鐘,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這哪像七十的人"。
上午十點,祭祖。
陸家祠堂平時大門緊閉,隻有逢年過節才開。正廳三進,最深處供著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上方的正梁底下,懸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璧,通體乳白,璧身盤著一圈極淡的雲紋。
晚晚跟在隊伍裡,頭一次看見這塊玉璧,瞳孔微微一縮。
好東西。
在觀氣術裡,那塊玉璧通體籠罩著一層溫潤的金光,金光絲絲縷縷地垂下來,像一把撐開的傘,罩住整座祠堂,再順著地基漫向整座老宅。陸家百年昌盛,一半是掙來的,另一半,是這塊璧鎮住的。
難怪鎖魂穀要動它。玉璧一毀,陸家氣運潰散,到時候別說一個家族,就是再大的家業,也會像抽了地基的高樓,幾年之內塌得乾乾淨淨。
"孩子們,上前給祖宗磕頭。"老爺子招呼。
晚晚跟著哥哥們上前,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起身的時候,她的指尖在蒲團底下輕輕一按——三張鎮宅符,悄無聲息地貼進了蒲團的夾層。
一張護玉璧,一張鎖祠堂,一張,留給不速之客。
祭祖的隊伍魚貫而出。晚晚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陸思思站在祠堂門口,沒有跟上來。
女孩的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發白,目光在玉璧和人群之間來回遊移,像一片被兩股風撕扯的葉子。
——
中午十二點,壽宴開席。
二十桌流水席擺滿了前院,戲台上唱著老爺子最愛的《定軍山》。晚晚坐在主桌,一邊啃雞腿,一邊把觀氣術開到最大,一寸一寸地掃過全場賓客。
來了。
戲台後頭,雜在班子裡的一個琴師,五十來歲,貌不驚人,可他撥弦的那隻手上,纏著的氣是死灰色的——那是常年拘魂煉器才能養出來的顏色。琴聲一起,一縷縷肉眼看不見的灰氣順著音波盪開,整個前院的賓客,頭頂的氣都跟著微微發沉,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音功。用琴聲壓場,讓滿院子的人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遲鈍、鬆懈。
好大的手筆。
晚晚放下雞腿,從兜裡摸出清心丸,借著給爺爺敬果汁的功夫,把藥丸彈進了老爺子嘴裡一顆。老爺子正聽她說話,下意識咽了,咂咂嘴:"這果汁怎麼一股藥味……"
"新口味。"晚晚麵不改色,轉身又給福伯、陳醫生幾個要害位置的人挨個"敬果汁"。
戲台上的琴聲陡然一轉,由緩入急。
與此同時,祠堂方向,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去。
陸思思站在祖宗牌位前,仰著頭,望著正樑上那塊玉璧。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瞳孔深處有一點灰光在緩慢旋轉,像一枚被上了發條的陀螺。
她從供桌底下拖出一張凳子,踩上去,踮起腳,伸出右手——
指甲裡,嵌著一片磨得極薄的黑色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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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用它在玉璧的木托上劃一道,就一道。
女孩的手在抖。離木托還有三寸,她的手腕忽然劇烈地顫起來,像有兩股力氣在她體內打架。瞳孔深處那點灰光瘋狂地旋轉,可她的指尖,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劃……一道……"她聽見自己嘴裡逸出一個陌生的聲音,"劃完……就走……"
可與此同時,另一個畫麵擠進她的腦海——
一盞檯燈,一張疊成三角的黃紙,一個丸子頭的小女孩踮著腳,替她把手心合攏:今晚你就能睡個好覺了。
——句那有還
"。著頂姐姐,來下塌天"
。拽回往,手的空半在懸隻那把,氣力的身全盡用,背手的己自著咬她。來出了湧子下一淚眼的思思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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