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空樓壽宴之後第七天,警方對南郊安河路的舊居民樓實施了突擊搜查。
行動是陸沉舟推動的,市裡很重視,抽調了精幹警力。晚晚作為"特邀顧問"(周謹給她辦的工作證上寫的是"陸家工作人員家屬"),坐在指揮車裡,遠程看著傳回來的畫麵。
"就是三樓。"她盯著屏幕,"樓道口左手邊第三戶。門口腳墊底下有東西,先讓人把腳墊掀開,底下畫著線,別踩,跨過去。"
前線的警員將信將疑地照做了。腳墊掀開的瞬間,所有人在畫麵裡看到,水泥地麵上刻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乾涸的血跡。一名警員的鞋尖離那圈紋路隻有兩厘米。
指揮車裡安靜了一瞬。
"跨過去之後,門直接推開,不要用鑰匙。"晚晚繼續報,"屋裡沒有活人了。但是衣櫃、冰箱、竈台,先別動,等我看完。"
警員們進了屋。
那是一間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出租屋:舊沙發,摺疊桌,一張鐵架床。可在晚晚的觀氣術裡,整間屋子瀰漫著一層散不去的灰氣,尤其是鐵架床正上方的天花闆,灰氣濃得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天花闆,"她說,"夾層。"
警員搬來梯子撬開弔頂。夾層裡沒有金銀,沒有武器,隻有一排陶罐,整整齊齊碼了十二個。
罐子封著口,外壁刻著銜尾蛇。
帶隊的隊長猶豫了一下,打開了其中一個。罐子裡沒有東西,隻有一層暗紅色的粉末,和一股說不出的腥甜氣味。
"都別聞!"晚晚在指揮車裡喊出聲,"封回去,罐子整體搬走,找東西墊著,別磕碰!"
後來這些陶罐被送去了最上麵的檢測部門。檢測結果沒有對外公布,隻有一句話傳回了陸家:十二隻陶罐,每一隻裡麵,都檢測出了人體組織殘留。
分壇的人早就撤乾淨了。琴師落網當天夜裡,整棟樓的三戶人家集體"退房",監控裡隻留下三個模糊的背影。
這條線,警方層麵算是斷了。
——
回來的路上,晚晚一直望著窗外,沒說話。
周謹從後視鏡裡看她:"小小姐,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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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那三十多個'已售'的孩子。"晚晚說,"周叔叔,那些孩子,還有救嗎?"
周謹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警方已經立案了。半本賬冊上的代號雖然查不到真名,但交易都有痕可循,資金、物流、經手人……隻要查,總能救出幾個。"
"嗯。"晚晚點點頭,把臉轉回來,"那我也幫點忙。"
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周謹。本子上是她憑記憶畫下來的、選種牆上那三十多個"已售"孩子的照片,一張張,全是簡筆畫,但每一張的五官特徵都抓得極準。
"他們的臉,我看過一遍就記住了。"晚晚說,"讓警察叔叔按這個找。"
周謹接過那個薄薄的本子,掂了掂,忽然覺得它比一整摞案卷都沉。
他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一眼那個小不點——她這會兒正靠著車窗,跟懷裡的黑貓搶一根小魚乾,搶得全神貫注。
七歲的孩子。
周謹在心裡嘆了口氣,把本子小心地收進了貼身的口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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