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實驗室陸景辭最近很頹。
十九歲的天才少年，十七歲進國家重點實驗室，十九歲主導自己的項目，履歷金光閃閃，卻在一個電池材料的項目上卡了整整四個月。
問題出在電解液的穩定性上。新配方的能量密度漂亮得驚人，可充放循環到第三百次，容量必定斷崖式下跌。團隊試了上百種方案，沒用。
周五晚上，晚晚抱著一盤子葡萄，溜進了三哥在家裡的小實驗室——老爺子疼孫子，特意把東廂房改出來的。
陸景辭趴在實驗台上，麵前攤著厚厚一摞數據，頭髮亂得像雞窩，眼鏡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曲線。
"三哥，吃葡萄。"
"放那兒吧。"陸景辭有氣無力。
晚晚把盤子放下，踮著腳往他的數據紙上瞅。密密麻麻的公式她看不懂，但那些曲線的"氣"她看得懂——不對，是聞得懂。實驗台角落放著幾支試劑瓶，其中一支敞著口，絲絲縷縷的氣味飄出來，苦裡帶著一點金屬的腥。
晚晚抽了抽小鼻子。
這味道她熟。藏經閣的雜書裡記載過一種叫"鐵線藤"的凡草，曬乾了磨成粉，就是這個味兒。師父當年用它給丹爐做塗層，說這玩意兒有個好處——鎖得住火氣，不讓藥性在反覆加熱裡跑掉。
"三哥，"晚晚指著那支試劑瓶，"你這個，是不是加熱到後麵就'沒勁'了？"
陸景辭終於從數據裡擡起頭："……什麼沒勁？"
"就是前麵好好的，用到後麵，勁兒就跑了。"晚晚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像一壺茶，泡到第三百遍，就沒味道了。"
陸景辭推了推眼鏡，哭笑不得："妹妹，你說的是不是容量衰減？"
"反正就是沒勁了。"晚晚說，"師父以前修爐子的時候說過，東西反覆受熱，裡麵的'氣'會順著縫跑掉。要拿鐵線藤粉摻進去，把縫堵住。"
"鐵線藤？"
"一種草。明天我讓媽媽幫我網購。"晚晚頓了頓，又補充，"很便宜，山上到處都是，我們都拿來喂……喂兔子的。"
陸景辭盯著自己妹妹看了三秒鐘。
按他受過的所有科學訓練，他應該把這話當童言童語，揉揉妹妹的腦袋，然後繼續回去啃他的數據。
但他想起了爺爺的腿，想起了秦老，想起了壽宴那天妹妹從祠堂裡被抱出來時胳膊上的傷。
"……反正也不會更糟了。"天才少年喃喃自語，抓過了實驗記錄本。
——
三天後，鐵線藤粉到了。晚晚指揮，三哥動手，把磨細的藤粉按百分之零點三的比例摻進了電解液。
第一組循環測試，三百次，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六。
陸景辭盯著屏幕，一動不動地坐了十分鐘。然後他跑出實驗室，把正在做第二組對照實驗的晚晚攔腰抱起來，轉了好幾個圈。
"妹妹！百分之九十六！三百次循環百分之九十六！這個行業裡沒人做到過！"
"三哥，放我下來，頭暈……"
接下來的半個月，實驗室燈火通明。放大試驗、穩定性驗證、數據複核……每一項結果都穩得可怕。論文成稿那天，陸景辭做了一件整個學術界都會記住的事——
他在作者欄裡，寫上了第二個名字。
"陸景辭，陸晚晚。"
導師看到作者欄的時候，以為自己眼花了："景辭，這個陸晚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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