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家壽辰周三，周老太太八十大壽。
周家做的是航運生意，家主周崇海常年在海外，京市的宅子裡隻有老太太帶著十六歲的孫女周晚晴過活。壽辰這天，周家大宅賓客盈門，傅明誠帶著傅斯年登門的時候，周老太太親自迎到了二門。
"明誠來了。喲，這就是斯年吧？氣色可比去年好太多了！"老太太拉著傅斯年的手，又看向他身後，"這位就是……"
"周奶奶好。"晚晚上前一步，脆生生地行禮，"我叫晚晚，是來給周爺爺……哦不，是給您和晚晴姐姐'調理身體'的小大夫。"
五歲的小不點，奶聲奶氣地說自己是小大夫，把老太太逗得直樂："好好好，早就聽說陸家的小葯仙了，今天可算見著了。"
晚晚甜甜地笑著，觀氣術卻在進門的瞬間就鋪開了。
這一看，她心裡就是一沉。
整座周家大宅，籠罩著一層極淡極淡的、肉眼絕對看不見的灰黃色霧氣。霧氣的源頭，在西暖閣的方向。更不對勁的是——滿宅子的下人、賓客，每個人的氣都比常人"蔫"三分，像是被什麼東西日夜不停地小口小口地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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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棵"樹"，比她想的還要肥。
也已經開始"摘"了。
"傅斯年。"趁著大人們寒暄，晚晚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男孩。
傅斯年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聞到了。西暖閣，佛龕。味道比三年前重了十倍不止，而且——"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是活的。它在'喘氣'。"
晚晚的心又是一沉。
寄物在"喘氣"，隻有一種解釋——收氣的儀式，已經開始了。不是"下個月"，是現在，就在這座大宅裡，當著滿屋子賀壽賓客的麵，無聲無息地進行。
"晚晴姐姐呢？"晚晚忽然揚聲問。
"晴丫頭？"周老太太笑著指了指後宅，"一大早說頭暈，在屋裡歇著呢。這孩子，自己的壽星婆婆都顧不上嘍——"
晚晚和傅斯年對視一眼。
頭暈。
命線被抽的人，最先有的癥狀，就是頭暈。
"周奶奶，"晚晚立刻換上一臉擔憂，"頭暈可不能大意。我是小大夫，讓我去看看姐姐吧？"
"哎，好，好孩子。"老太太忙不疊地讓丫鬟帶路。
——
周晚晴的綉樓在後宅最深的地方。
晚晚上樓的時候，腳步就放慢了。樓道裡沒人，可她手腕上的護身符，正在一點一點地發燙。
有人。
"姐姐？"她推開繡房的門。
房間裡的景象讓她瞳孔一縮——
十六歲的周晚晴昏迷在床，臉色金紙一樣。一個穿灰色道袍的瘦高老者，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懸在少女的額頭上方，指間纏著一根隻有晚晚能看見的黑線，黑線的另一頭，沒入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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