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日宴-上生日宴設在京郊的陸氏莊園,深秋的天氣,莊園裡卻暖如春日——陸景辭帶著團隊連夜改造的恆溫係統,把整座莊園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溫室。
傍晚六點,賓客陸續到場。
京市的名流來了個大半。秦老坐著輪椅(其實早好了,純擺譜)被秦濟川推著來了;周老太太帶著大病初癒的周晚晴來了;沈三姑帶著她那頭白藏獒也來了,藏獒一進場,賓客們養的寵物狗集體噤聲。
傅斯年來得最早,一下午都跟在晚晚身後,像個小尾巴。今天的小壽星穿一條月白色的小裙子,眉心一點硃砂痣,看著頂多六歲——變小的事,陸家對外的說法是"孩子從小長得慢"。
"緊張嗎?"傅斯年低聲問。
"緊張什麼?"
"他今天來。"
"來才好。"晚晚理了理裙擺,"他不來,我這場戲才真白唱了。"
晚上七點,司儀高聲唱名:
"何存濟何老先生——到!"
莊園門口,一位月白褂子的老者緩步而入。他走得不快,臉上掛著慈和的笑,一路走,一路有人起身拱手——"何老""何老先生",問候聲此起彼伏。論地位他不是最高的,可論人緣,滿場無人能及。
晚晚站在人群裡,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人。
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氣。
隻看了一眼,她的後脊就竄上一股涼意。
常人的氣,或金或白,或厚或薄,總有顏色,總有形狀。可何存濟周身,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空空蕩蕩,像一口被擦得一塵不染的井——你看不見井裡有什麼,隻能感覺到那下麵,很深,黑得望不到底。
斂息斂到"無"的境界。
師父說過,斂息術修到頂,不是藏,是無。這個人的道行,比她預估的還要深。琴師、灰袍老者綁在一起,都不夠他一根手指頭。
"晚晚?"傅斯年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沒事。"晚晚垂下眼,把臉上的神色收乾淨,再擡起來時,已經是一個八歲孩子該有的、甜甜的笑,"走,陪我迎客。"
——
何存濟是特意繞到晚晚麵前來的。
"這就是晚晚吧。"老者在她麵前站定,微微俯下身,笑得滿臉褶子都透著慈祥,"何爺爺可算見著你了。你不知道,你丟的那幾年,何爺爺捐的那幾所醫院,幫著找過多少孩子。每找回一個,何爺爺就想——陸家那個丫頭,什麼時候回來呢?"
"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周圍幾個貴婦當場就紅了眼眶。
晚晚仰著小臉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何爺爺!"
她伸出小手,主動去拉老者的手——孩子的禮節,天真又自然。
指尖相觸的一剎那。
晚晚的觀氣術順著這一點接觸,悄無聲息地探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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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
無邊無際的深。像一隻手電筒照進了一口枯井,光柱落下去,隻照亮了三尺,三尺之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而在那漆黑的深處,她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的、熟悉的氣息——
銜尾蛇的味道。鎖魂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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