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下山過年何存濟被墨墨叼著後頸拖下山的時候，京市的天剛蒙蒙亮。
兩百年道行的老怪，此刻像一條離水的魚。右臂沒了，丹田裡的劍氣生了根，一身金丹修為被那縷劍氣絞得七零八落，剩下那點，還不夠燒開一壺水。
玄清子背著手跟在後麵，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晚晚背著傅斯年走在最前麵。
男孩的迷魂黑霧已經解了，可九年病體虧空，又被擄走折騰了一場，腿軟得走不動路。晚晚索性把他往背上一背——五歲的小身闆背著九歲的男孩，遠遠看去，像一塊年糕背著一根筷子。
"放我下來。"傅斯年的耳朵紅得滴血，"讓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晚晚哼了一聲，"你被擄走的時候怎麼不怕人看見？傅斯年，我告訴你，你欠我的桂花糕，漲價了。十盒。"
"……二十盒。"
"成交。"
走到山腰的萬春亭，接應的醫護人員一擁而上。秦嶺裹著軍大衣迎上來，看看晚晚，看看她背上的人，又看看後麵被貓叼著的老怪，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這位見多識廣的部門負責人，決定把今晚的彙報材料留到年後再寫。有些畫麵，寫進檔案裡，是對檔案的不尊重。
——
何存濟的審訊，持續到年根底下。
兩百年的老怪，嘴是真的硬。但玄清子有辦法——老道每天坐在羈押室門口吃桂花糕，一邊吃一邊點評："你這個邪丹啊，貧道給你算過了，還有六天，劍氣就刻到丹心了。丹心一破，你那兩百年修為，可就化成一灘膿水嘍。"
第五天夜裡，何存濟的心理防線塌了。
他交代的東西，牽扯之廣，連秦嶺都不敢往深裡想：兩百年，九張人皮，九爐"葯"，經他手消失的孩子、敗落的家族、橫死的人命，一筆一筆，記滿了整整三個筆記本。
鎖魂穀的產業、據點、名冊，被連根拔起。秦部門順著他供出的線索，在全國範圍內解救出"已售"的孩子二十一名。
臘月二十九那天，最後一名獲救的孩子被送回父母身邊。孩子下火車的時候，手裡舉著一塊桂花糕——是"桂花糕基金會"的誌願者給的。
而景山壽皇殿遺址東南角第三塊磚下，晚晚挖出了師父埋了三十年的東西。
是一個小瓷壇。
罈子裡沒有法寶，沒有丹藥，隻有一壇酒，和一張字條。字條上的字跡飛揚跋扈：
"玄清子封壇於此，三十年後，若天下太平，與有緣人共飲。"
晚晚把酒罈抱給師父，老頭子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撓了撓亂糟糟的白鬍子：
"嘿，三十年前的貧道，還挺有雅興。"
那壇酒，最終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擺上了陸家的年夜飯桌。
——
陸家的這個年，過得比任何一年都熱鬧。
老爺子紅光滿麵，挨桌敬酒；蘇曼寧和思思一起包的餃子，煮破了仨，被陸景堯拍照發了朋友圈；陸景珩被爺爺逼著表演節目，麵無表情地背了一段《滕王閣序》；陸景辭連夜做了一個電子煙花，在院子裡放得震天響。
秦老來了，傅家祖孫來了，周老太太帶著周晚晴來了，沈三姑帶著她的白藏獒來了，連秦嶺都拎著兩瓶酒，以"安保顧問"的名義蹭了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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