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煌是當天夜裡送到陸家的。
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被擡進來的時候,已經瘦脫了相。他躺在擔架上,臉色灰敗,胸口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眉頭都疼得擰起來。
晚晚搭脈的時候,圍觀的人不少——南宮烈、陸沉舟,還有聞訊趕來的秦老。
"蝕心掌,入心脈已深。"秦老把完脈,朝晚晚搖了搖頭,"小師父,老夫無能,這傷……三個月前或許還有救。"
"現在也有救。"晚晚說。
她取出金絲九針,當著眾人的麵,九針落定,先封住心脈四周不斷侵蝕的黑色氣勁。然後,她取出一顆回春丹,化入溫水,喂南宮煌服下。
丹藥入腹,南宮煌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暖。半個時辰後,這個被宣判"熬不過冬天"的年輕人,三個月來第一次,睡著了——不是昏死,是踏踏實實的、不帶痛苦的睡眠。
南宮烈站在床邊,虎目含淚,朝著晚晚深深一揖到底。
"南宮家主,別急著謝。"晚晚擦著金針,頭也不擡,"命保住了,但掌毒隻拔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得用金針配合葯浴,治三個月。這三個月,他得留在京市。"
"另外,"她擡起眼,"我得知道,北堂家為什麼非要他的命。"
南宮烈沉默片刻,揮手屏退了隨從,隻留下心腹。
"小神醫,事已至此,老夫也不瞞了。"老者壓低聲音,"古武十三家,表麵上鬥的是地盤、是生意。實際上,鬥的是一樣東西——青城山丹藥大會的'丹'。"
"古武不修靈力,但我們煉體的丹藥,全靠修仙者供給。丹藥大會上,誰家拍到的丹藥多,誰家往後十年的高手就多。北堂家連著三屆大會墊底,急了,劍走偏鋒——他們勾搭上了一個煉丹的邪修,專煉一種叫'沸血丹'的禁藥。"
"沸血丹,以武者壽元換爆發力,吃一顆,功力暴漲十倍,代價是少活十年。北堂家靠著禁藥,這兩年連挑了南宮家七個好手。犬子查到了他們煉禁藥的證據,還沒出北堂家的地界,就被打成這樣。"
晚晚和玄清子對視了一眼。
"邪修?"玄清子慢悠悠地開口,"什麼來路?"
"不知道。"南宮烈搖頭,"隻知道是個女人,北堂家尊稱她'丹聖'。她給北堂家煉丹,條件是……"
"條件是什麼?"
"每年,北堂家要給她送十個'葯人'。"南宮烈的聲音艱澀,"從小練武、氣血旺盛的少年。送去的人,沒有一個回來過。"
客廳裡,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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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葯人。
又是拿活人當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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