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青城山。
丹藥大會十年一屆,每逢大會,青城山腳下的小鎮就會搖身一變,成為整個玄門最熱鬧的地方。山上的太一門負責大會儀軌,山下的鎮子則徹底放開——擺攤的、交易的、尋人的、看熱鬧的,三教九流,應有盡有。
晚晚一行人到的時候,小鎮已經人聲鼎沸。
來的人不少:玄清子(化名"老玄",晚晚的"跟班")、墨墨(窩在晚晚懷裡裝普通貓)、傅斯年(南宮家觀禮帖)、沈三姑(青囊一脈本就有帖),外加一個自告奮勇來"長見識"的陸景辭——天才少年說要"用科學的方法研究一下修仙者的能量體係",被晚晚無情地塞了個"葯童"的身份。
"先找地方住。"玄清子背著手在鎮子裡晃,熟門熟路,"大會要開十天,住處得挑個清靜的。"
他們最終在鎮子東頭租下了一個小院。安頓下來的當晚,晚晚就揣著布包,拉著傅斯年去逛夜市。
說是夜市,其實是修仙者的自由市場。長街兩旁,攤位一個挨一個:賣靈藥的,賣符紙的,賣來路不明的法器的,還有當場煉丹現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用的都是行話,傅斯年聽得一頭霧水,晚晚卻如魚得水。
"老闆,這個紫葉草怎麼賣?"
"小姑娘好眼力!五十靈石一株……"
"五十一株?"晚晚拿起那株草聞了聞,"老闆,你這紫葉草拿硫磺熏過,藥性掉了七成。十靈石,賣不賣?"
攤主愣住,隨即苦著臉點頭:"賣賣賣……小祖宗,你是哪家的娃娃,眼睛這麼毒?"
一路逛下來,晚晚用一百靈石,淘了原價至少八百靈石的藥材。傅斯年跟在後麵,負責拎東西,越拎越沉。
"你買這麼多藥材幹什麼?"男孩忍不住問,"大會不是有丹房嗎?"
"煉丹大賽用的藥材,大會統一提供。"晚晚頭也不回,"我買的這些,是另有他用。"
"什麼用?"
晚晚停下腳步,回頭沖他一笑:"保密。"
兩人正說著,前方的街角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圍成了一個圈,圈子裡,一個穿錦袍的年輕人正揪著一個擺攤老者的衣領,唾沫橫飛:"老東西,你瞎了眼?知道我是誰嗎?北堂家的丹藥供奉,丹聖門下首席弟子,錢多多!你這張破皮子上寫的'丹聖是邪修',是什麼意思?!"
擺攤老者嚇得直哆嗦:"老朽、老朽隻是賣舊書,這書是收來的,上麵寫著什麼,老朽也不認得啊……"
"不認得?"錢多多一把搶過那張皮子,當眾撕得粉碎,"邪修?我們丹聖娘娘是藥王轉世!再讓本少爺看見這種汙衊的東西——"
"撕了就乾淨了?"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外飄了進來。
錢多多回頭,看見一個五歲的小不點抱著貓,慢悠悠地踱進圈子。
"你又是哪兒來的小東西——"
"我是路過的。"晚晚蹲下身,從碎皮子裡撿起一角,看了看,"這皮子上的字,是血寫的。寫的是'丹聖煉人,青城西北,葯人窟'。老闆,"她擡頭問擺攤老者,"這皮子,你哪兒收的?"
老者臉色煞白,連連擺手:"不、不知道,收舊貨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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