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大會的開幕式,設在青城山腰的論丹台。
十年一度的盛會,到場的人比晚晚想象的還多。論丹台是一座天然的巨大石台,層層疊疊坐滿了人:太一門、青羊觀(換了新觀主,來撇清關係的)、青囊一脈、南疆的藥師、塞北的散修、古武十三家的代表……粗略一數,不下千人。
晚晚一行人坐在青囊一脈的席位上。沈三姑是這一脈輩分最高的,晚晚作為她的"晚輩",名正言順。
開幕式冗長。掌門緻辭,長老講古,一通下來,晚晚聽得直打哈欠。直到最後一項議程——
"本屆大會,設煉丹大賽。"太一門守拙長老的聲音響徹論丹台,"照舊例,大賽分三關:辨葯、控火、成丹。奪魁者,可得大會彩頭。"
"本屆彩頭——"老者一拍手,兩名弟子擡上一隻玉盒,盒蓋打開,一株通體赤紅、形如小樹的靈藥靜靜躺在其中,"火珊瑚,千年火候。丹房聖品,煉製化神丹的主葯。"
滿場倒吸涼氣的聲音。
晚晚的眼睛卻眯了起來。
火珊瑚,師父跟她提過。這東西最邪性的地方不在藥性,在於它隻長在一個地方——地火靈脈的脈眼上。而天下地火靈脈,公認枯竭了五百年。
太一門從哪兒弄來的千年火珊瑚?
她下意識地看向懷裡的墨墨。
黑貓正死死盯著那株火珊瑚,一金一銀兩隻眼睛,瞳孔豎成了兩條細線。它的喉嚨裡,發出一種晚晚從未聽過的、極低極低的嗚鳴。
不是憤怒。
是悲傷。
——
開幕式後,晚晚找了個空檔,溜到守拙長老身邊。
"守拙爺爺,"她開門見山,"那株火珊瑚,哪兒來的?"
守拙長老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小友果然眼毒。瞞不過你——這火珊瑚,是三個月前,本門弟子在青城後山'鎖龍井'附近採到的。"
"鎖龍井?"
"青城山的禁地。"守拙長老壓低聲音,"傳說是太一門的開派祖師鎮壓妖龍的地方,五百年了,井口封著祖師留下的鎮山符。三個月前,井邊的封土忽然鬆了,弟子巡查時,在井口撿到了這株火珊瑚。"
"就長在井口?"
"就長在井口。"老者點頭,"掌門師兄說,這是吉兆,是祖師顯靈,賜下大會彩頭。可老朽總覺得……不踏實。"
晚晚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枯竭五百年的地火靈脈,忽然在井口長出了千年火珊瑚。
墨墨在青城山下,聞到了它娘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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