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丹聖沒來下山的路上，晚晚一直在想一件事。
丹聖沒來。
北堂家的觀禮席位，她特意去看過——從頭到尾，隻有幾個管事模樣的人，那位北堂家供奉的"丹聖"，連同她的首席弟子錢多多，自打開場鐘響那晚之後，就再沒露過麵。
"師父，你說巧不巧。"晚晚掰著手指頭，"煉丹師十年一度的盛會，天下丹師削尖腦袋都要來。她一個靠煉丹吃飯的人，居然缺席了。"
玄清子背著行囊走在山道上，聞言慢悠悠地開口："不是缺席，是跑了。"
"跑了？"
"你想想那晚的夜市。"老道說，"錢多多當街撕的那張血皮子——'丹聖煉人，青城西北，葯人窟'。那玩意兒能流到夜市上，說明已經有苦主摸到青城山附近了。丹聖這種人，嗅覺比狗靈，見血皮子現身，當晚就得挪窩。"
"那葯人窟——"
"所以她跑之前，一定會去處理葯人窟。"玄清子停下腳步，"晚晚，血皮子上說，青城西北。"
師徒倆對視一眼。
"去看看。"
——
青城西北，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兩人一貓（外加堅持跟來的傅斯年）在丘陵裡轉了一天，第三天傍晚，墨墨忽然在一處不起眼的穀口停住了。
"喵。"
穀口長滿荒草，看著就是個野山穀。可晚晚的觀氣術裡，穀口上空籠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灰膜——障眼法，而且手法相當高明，要不是墨墨的鼻子，從穀口走一百遍也發現不了。
"我先進去。"玄清子把晚晚往後一攔，"你跟傅家小子在穀口等著，數到一百，師父沒出來，你就燒遁地符回京，聽見沒有？"
晚晚撇嘴，但還是點了頭。
老道一步踏進灰膜，身影瞬間消失。
一、二、三……晚晚在心裡默數。數到六十七的時候，灰膜劇烈地晃了一下，玄清子從裡麵走出來，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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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人跑了，丹爐還溫著。"老道的聲音很平，平得嚇人，"裡麵有二十七個鐵籠。"
"空的？"
"二十六個空的。"玄清子閉上眼睛，"最後一個裡麵，有個孩子。還有氣。"
晚晚隻覺得一股血直衝頭頂，拔腿就往裡沖。
山穀內部被人工開鑿過，山腹裡是一排排石室。最裡麵的那間，二十七隻鐵籠靠牆排開，籠子上全是抓痕——從裡麵抓的。石室正中央，一座一人高的丹爐還殘留著餘溫，爐底積著一層暗紅色的藥渣。
晚晚不用湊近聞都知道那是什麼。
沸血丹的"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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